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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他的手落在她的頸畔,在看見她肌膚上紅腫的傷痕時,黑眸危險的眯起。“他傷了你嗎?”他擁抱著她,在發覺她不停顫抖時,怒火變得更加熾熱。

  凱森皺起眉頭,因為疼痛而呻吟著。他不解的看著陸磊驥,在看見對方小心翼翼的抱下傾國時,藍眸裡的困惑更深。“你在做什麼?這女人是原先生給我的,你若想要玩她也行,總會輪到你的,用不著這麼激動。”他認得這個東方男人,是受雇于原滄海的。明明該是協助弗倫德爾的人,怎麼此刻反而前來拯救東方傾國?

  陸磊驥轉頭看著他,之後不留情的給了他一腳,那一腳踢得凱森撞擊上石壁,大量的鮮血從他口鼻中湧出,看來狼狽不堪。他扶住受傷的鼻子,怒氣與鮮血讓那張臉龐顯得十分可怕,藍色眼睛裡的困惑,在此刻轉變成殺意。

  “她是我的。”陸磊驥淡淡的說,不再理會凱森,低頭看著懷裡的傾國。“你還能夠走嗎?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他以冷漠掩飾心中的擔憂,不敢再看向她,怕心中的理智會崩潰。

  傾國點點頭,不敢再看凱森一眼,跟隨著陸磊驥往長廊外走去。她的雙腿還是虛軟的,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在經過長廊時,四周牢籠裡的犯人都在嘶吼著,那聲音巨大而可怕,一句一句都像是地獄裡惡鬼的吼叫,不許她逃離,非要將她拖回那暗無天日的恐懼中。

  她試著奔跑了幾步,無法跟上動作迅速的陸磊驥,反而笨拙的摔倒在地上。她發出細微的尖叫聲,感覺全身都在發疼。

  “你在做什麼?”陸磊驥氣急敗壞的回身,無法相信她竟會如此笨拙。監牢中的一切,以及眼前她走幾步路就會摔跌的事實,讓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她不是眾人傳說得高深莫測的東方傾國嗎?她不是該有令人驚異的身手嗎?為什麼卻連凱森這種角色都應付不了?雖然說保留實力是必須的,但是總不可能在生死危急的關頭,仍舊要表現得如此笨拙,走了三兩步就摔跌在地上。

  就彷佛她根本沒接受過任何的訓練。

  這項認知像是雷擊般,讓他陡然間無法動彈。這難道會是真的嗎?那些眾人傳說的一切,只是一項最不真實的“傳說”?他瞪視著趴伏在地上的她,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跑不快。”她可憐兮兮的說,看見他陡然發青的臉色時,就已經知道洩底了,那些難堪的事實再地無法隱瞞下去。她尷尬的笑了笑,連忙爬起身來,被他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你知道的,傳言是最不可相信的。”她解釋道,試圖為自己開罪。

  “該死的!”陸磊驥激烈的咒駡著,幾乎因為憤怒而眼前昏花。“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你竟還敢到弗倫德爾冒險?你以為光憑一顆腦袋就可以躲避所有危險嗎?”他嘶吼著,無法決定要激烈的吻她,還是賞她圓潤的臀一陣好打,反正她就是逼得他想要動粗。

  “我只是想見你。”傾國縮縮頸項,無辜的說道,很想捂住耳朵,躲到一旁去。她正想解釋,卻突然看見凱森出現在陸磊驥的身後,手中還持著一把槍。

  “磊驥!”她聲嘶力竭的呼喊著他的名字,在電光石火間,身軀已經自行動作。

  她無法思考,只能激烈的撲上前去,用盡全身的力氣撞上他,將他撞離原來的位子。沒有時間思考,她只能憑著本能行動,在最危急的瞬間,保護他的安全竟像是最順理成章的事,她的心裡沒有埋怨,只有淡淡的遺憾。

  傾國撲向他,然後聽見槍枝轟然一響,劇烈的疼痛在她肩上爆開。

  陸磊驥聽見了那聲槍響,在沒有防備的時刻被她撞得踉蹌數步。當槍聲仍舊回蕩在地牢內時,他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軟弱的倒入他的懷中,他驚駭的看見鮮血像是豔麗的花朵,在她胸前徒然湧現綻放。

  “傾國!”他嘶吼著,那聲音令人不忍聽聞,像極了失去重要伴侶的野狼。他小心翼翼的擁抱著她,心中有著深沉的傷痛,在看見她肩上的鮮血漫流時,某種疼痛讓他幾乎盲目。

  為何在即將失去她時,他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如此的在乎她?

  傾國勉強擠出一朵顫抖的微笑,原本澄澈的雙眸因為疼痛與大量失血而朦朧,細緻的肌膚也因為失血而顯得雪白。她顫抖的舉起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龐。“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她幽幽的說道,撫著他臉龐的手因為無力而頹然摔跌落地。

  遺憾被彌補,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她閉上眼睛,被深濃的黑暗淹沒。

  在昏厥的時刻,她像是聽見了他絕望的呼喊,有某些水滴悄悄落在她的面頰上。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那些水滴是如此溫暖,緩緩地滲透進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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