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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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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為這一生不會再在乎什麼,但是當她再度出現,他的平靜就如春水上的薄冰,禁不起任何輕觸,徒然的崩解流散。他的心始終惦念著她,他迷戀於過去那個任性卻美麗的她,而如今她的勇敢與堅決,則深深的撼動了他的心。他是否在六年後,受她愛得更深了? “浣紗。”他輕喚著她的名,將她放在胸前,那個最靠近心臟的位子。 楚依人目送著遠去的柯焰,一邊叮囑著居民們傳喚醫生前來。她拿出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跡,視線回到步道上血跡斑斑的繩索,遂漸上移到那把截斷繩索的匕首。 當那把銳利而華麗的匕首映入眼中時,她因為震驚而僵硬,有半晌的時間只能瞪視著那把匕首,身軀宛如死寂的雕像,無法移動分毫。 極為緩慢的,她伸出手輕觸匕首,顫抖的觸碰刀柄上細緻的花紋,摸索到某一個圖案時,恐懼的神情徒然鬆懈,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期待。她焦急的舉目四望,知道匕首的主人就在附近。 她認得這把匕首,更認得匕首的主人,知道是他在一旁出手,簡單的用一把匕首,就拯救了兩條人命。她知道他的為人,在某些時候,那雙黑眸雖然冷酷而絕情,但絕不會讓她傷心,他會因為她在乎,而去拯救旁人。 心在激烈跳動著,她的指尖深深地陷入柔軟的掌心,幾乎要開口呼喚他的名字,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他。 但是巨大的恐懼在同時籠罩了楚依人,她硬是壓抑住呼喚的衝動,用手抵住唇,不讓自己失聲喚出他的名字。她是那麼的想見他,卻又不能見他,知道隨著他而來的,會是可怕的邪惡,而為了她,他將承受最巨大的威脅。 她無法看著他落入險境,別無選擇的,她只能慌亂的逃離,逃過一處又一處。偏偏那邪惡的力量不肯鬆手,執意要將她捆綁回去,她無法在一處停留太久,更無法走到他的身邊。 她可以操控著別人的生死,卻可悲的無法跟所愛的人相守。有時候真的懷疑,上蒼給予她這些能力,到底是祝福還是詛咒? 拋下那把匕首,楚依人迅速的走回石屋,心中隱約的知道,在安德羅斯停留的日子不會太久了,已經有人找尋到她的蹤跡,她必須再度展開逃亡。 不論追趕她的,是她最愛,或是最恐懼的人,她都只有逃走一途。 在小酒館內的牌桌邊,一個高大的男人靜默的看著楚依人遠去的背影。他看著她靠近那把匕首,神色由恐懼轉為期待,接著再轉變為堅決,之後毫不留戀的離去,男人的黑眸也隨之變得黯淡。 他的容貌看來不像是歐洲人,但是身形卻與一般的歐洲男人相仿,烏黑的發與深邃的黑眸,以及一身的黑衣,在酒館內特別顯眼。他的嘴裡咬著煙,手中握著一副牌,始終坐在牌桌旁,俊朗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眼光。 居民們已經逐漸習慣他的存在,這些天來始終看見這個男人握著牌坐在牌桌上,漫不經心的打著牌,視線總會飄向窗外,牢牢的盯住一個窈窕的背影。 眾人都很喜歡他,因為他看來像是個職業賭徒,卻不斷的輸錢,幾天下來所輸的金額簡直令人咋舌。但他只是淡然的笑笑,毫不在乎的繼續賭下去,像是有一生的時間,以及全世界的財富可以繼續耗在這張牌桌上。 有人在懷疑著,一個人的運氣怎麼可能會壞到這種程度,從來都拿不到一副好牌,每天都是慘輸的。 是他的運氣太差,還是他能夠控制牌,使得到手的牌都是驚人的壞牌?但是又有什麼人會笨到讓自己每天都輸得一敗塗地? 男人始終維持淡淡的笑意,他的目的不是金錢,這只是他打發時間的消遣。他的手上有著握牌所形成的厚繭,顯示他是長期握牌的人。他是個職業賭徒,但就算贏得全世界,他的心中也會有著遺憾。 他始終追尋著她,卻不明白她為何不願意走入他懷中,難道他剛剛在她眼裡看到的欣喜與期待,都是虛假的?他不明白她的恐懼,卻不願意逼迫她,只是追尋著她,在一旁守候著。 旁人的生死與他無關,他會出手相救,只是知道若有人死亡,他最在乎的那個女人,將會傷心難過。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他所在乎的,只有她。 “原,怎麼了?”坐在對面的牌友,喜孜孜的數著一疊鈔票,分神關心一下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肥羊。 “我出去走走。”他再度點燃手邊的劣等香煙,俊朗的五官被包裹在煙霧後方,看來更加神秘。 罔顧牌友們的喧鬧,他緩慢的站起身來,放下手中的牌走出小酒館,筆直的走向匕首,之後將嵌入石板的匕首輕易拔起,放入腰際的特製皮套中。這把匕首是他從不離身的武器,幾乎等於是他身分的宣告,而她也輕易的認出了他。 他的視線始終追隨著遠去的那個女子,一聲低喃溢出他的口中,被風吹得很遠,而那聲低喃裡,有著深深的愛戀,以及迷迭香的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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