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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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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不問,關於他的一切,始終左右著她的情緒,從六年前就是如此。她不是恨他嗎?為何還會如此焦急的關懷他? 楚依人意味深長的看了浣紗一眼。“他出了一場可怕的車禍,車子失控撞上安全島,之後爆炸燃燒,路人們奮勇救出他,但是他已經傷得太重。我最初見到他,是受人之托,將他從死亡邊緣救回來。” “他的身體現在無恙嗎?”浣紗顫抖的詢問著,無法想像當初他是受了多大的傷害。 她還記得,在他的黝黑肌膚上蜿蜒的疤痕,看來怵目驚心。 楚依人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浣紗,半晌後略略朝前方不遠處的石屋偏頭。 “我想這個問題你該直接問他,畢竟他是我遇過的病人中,脾氣最暴躁激烈的,配合度極低。或許你問出的答案,會比我這個醫者還多幾分真實性。” “我不久前在海邊見到他了,他氣憤得幾乎要將我推下懸崖,很顯然並不歡迎我的出現。”浣紗輕咬著唇,在離石屋不遠處停下腳步。 從他的反應裡,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排拒,她的出現似乎讓他狂怒不已。柯焰是不願意她看見他滿身的傷痕,以及此刻的狼狽模樣嗎?還是為了先前的遺棄,沒有顏面見她? 楚依人的微笑裡帶著謎團,彷佛看穿了某些旁人尚未看穿的秘密。“你千里迢迢的前來,一定有問題要好好的跟他談談,何不就趁著用餐時間,讓我為你做些好菜,你也好跟他敘敘舊。”她提議著,而後不容反駁的握住浣紗的手,筆直的往石屋走去。 浣紗沒有反抗,只是懷著忐忑的心,走入那間石屋。在打開木門時,屬於記憶深層的氣味迎面而來,她像是墜入過往的歲月裡,某種水霧悄悄的瀰漫眼前,她狠狠的眨動雙眼,將水霧逼去。她已經不再是六年前脆弱的小女人,這些年來她學會了堅強。 只是,她怎麼也無法明白,為何幾年來的堅強,會在接近他時,徒然潰敗流散。她應該是恨著他的,但為何在想起他時,心裡就有隱約的疼痛? 冰冷刺骨的海風吹拂著石屋四周的迷迭香,淡淡的香氣,屬於記憶,也屬於那些未被實踐的諾言。 石屋看起來建築年代久遠,在主屋裡還有信道,可以到達一旁的幾處小屋內。小屋有著不同的用處,例如儲藏與烹飪等,其中一棟小屋,引人冷泉成為一池冰冷的泉水,供給屋內的人沐浴,卻也為石屋引入冰冷的寒氣。 主屋內的陳設很簡單,原木的桌椅都被固定在牆邊,走道比一般的家庭略大些,看得出是為了失明的柯焰特別安排過。不知是否是光線的緣故,陰暗的石屋內感覺比外面還要寒冷,厚重的窗簾覆蓋在窗櫺上,遮蔽了陽光,看來幽暗而詭異。 浣紗緩慢的走進石屋,手覆蓋在冰冷的牆上,有些詫異的觀察著。她一直以為柯焰用著從公司竊得的鉅款,過著優渥富裕的生活,畢竟那是一筆驚人的款項,而柯焰並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 但是眼前所見的與她想像中相去甚遠,他如今所居住的環境,根本無法與鳳家相比。 她的心微微地抽痛了,埋藏得許久的痛苦又再啃噬。難道為了離開她,他寧可過這樣簡陋的生活? “不是很豪華,不過還算過得去。在我剛到這裡時,屋子裡的東西更簡陋,陳舊而佈滿塵埃,只有喜娜一個人在照顧柯焰,而她又嬌弱膽小,一遇上柯焰發脾氣時,就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哭泣。”楚依人解釋著,率先走入起居室。 還沒有接近起居室,就可以聽見柯焰憤怒的吼叫聲。那低沉的吼聲帶著強烈的怒氣,還有深深的無奈,聲音充斥在整間石屋內,像是某只被困住的猛獸,只能在牢籠中發出垂死前的哀鳴。 “該死的,滾出去這裡!”巨大的吼叫聲中,夾雜著女性驚慌的低泣聲。 起居室內也是一片陰暗,厚重的窗簾遮蔽了光線,讓原木的家具隱藏在黑暗中,大量的煙霧瀰漫在室內,連空氣都渾濁不堪。 楚依人歎了一口氣,很熟練的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而後將窗子推開,好讓新鮮空氣能夠流入室內。 柯焰坐在木椅上,黑髮凌亂著,黝黑的面容上有著激烈的怒氣。他的手中夾著點燃的煙,不時將煙舉到簿唇邊,呼出大量的煙霧。在煙霧籠罩下的臉龐,像是地獄裡的惡魔,看來有著讓人膽怯的威嚴。 喜娜則是縮在牆角,離柯焰遠遠的,她被罵得淚流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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