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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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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跟他們口中的那群盜匪有關吧?!”她開口問道,筆直的望人那雙無底的黑眸,溫潤的層有些輕顫,卻不肯移開視線,非要看盡他面容上的冷絕神情。她還懷抱希望,想在其中找尋一絲情感。 風行健剩視著她,權衡著該透露多少。“知道太多內情,只會讓你招來殺身之禍。” “我說過,我並不怕死。”她哀傷的一笑,用這笑容換取他微薄的信任。“我這條命已該是你的了。”她仰起頭,黑髮散落。 有力的掌伸來,扣住她的下顎,將她扯人懷中。他居高臨下的俯荃,薄唇擦過她的發,嘴角的獰笑未減。 “你太過好奇了。”他的指掌落在她的頸間,徐緩的來去。 “將死的人,總有權在死前知道些什麼吧?”她的笑容有些顫抖,卻仍固執的,就是要從他口中聽見內情。她不怕疼痛、不怕死亡,只想著能多瞭解他一分一毫都是好的。 風行健眯起雙眼,逼近她清澈的眸子,雙手來到她的肩上。提及埋在心上的種種,他成了噴血的獸,指掌握得更緊。 “你真要聽嗎?真的嗎?”他的笑容猙獰,笑聲沙啞,眼中閃耀著光芒。 她的肩膀被他握得好疼,痛徹心肺,骨頭似乎就要斷折。 “告訴我。”她罔顧疼痛,艱難的懇求著,執意分擔他心上的秘密。他灼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膚上,熾熱的氣息,混合在他幾近瘋狂的目光中。 她瞬間有了錯覺,無法分辨此刻是身在他懷裡,還是在一頭猛獸的指掌下,瀕死的等待著利齒致命的一咬。 風行健張開唇,咬住她柔嫩的唇,用力的一齧,咬破那溫潤的唇瓣,在舌尖嘗到她的血。他笑得狠毒,雙手握得更緊,說得格外迅速。 “席上的那些人,十年前合演了一齣戲。由魏江領著兵,以剿匪的名義滅了湘水畔一戶商家,將那戶商家的錢財瓜分一空。”他察覺到她正在顫抖,卻無法分辨她的顫抖,是因為他所說的殘酷故事,或是他刻意的咬傷。 她低呼一聲,臉色蒼白如雪,只能望著一臉兇惡的他。在兇惡的表情下,她是不是看見了他心上不曾痊癒的傷? 她不恐懼,只是哀傷。 風行健誤解了她的低呼,笑聲由口中逸出,那聲音竟類似於猛獸的嘶吼。“他們揮刀殺人,老弱婦孺,壯丁奴僕,無一倖免,八十幾口人全被戮首,屍首扔入湘水中。這些,就是魏家眾多財富的開端。”魏江所賺來的每分錢上,都沾著鮮血。 八十幾口人?這數字議芙菜全身一顫。為什麼不多不少,偏偏是八十幾人,與長慶殿那一夜死去的人數相仿? “這就是那群盜匪的由來?他們全是倖免的遺孤嗎?”她握住他的指掌,摸索到他肌膚上殘留的舊日傷痕,沒有將話問得分明。知道即使問了,他也絕對不會鬆口再多說什麼。 想到他經歷的痛苦,淚水如斷線的珍珠,從她的眼中紛紛墜落。 難道,這樣的悲劇沒有盡頭嗎?他在陽間的這幾世中,總是不斷經歷這樣的痛苦。沾在身上的血債,一世多過一世,只會增添,不會減去,蒼天何時才能放過他? 或者該問,他何時才肯放過他自己? 風行健沒有回答,許久之後才又開口,瘋狂與痛苦又被理智覆蓋,他恢復了冷靜。 “他們必須以死償罪。”他下了結論,宣佈那些人的死罪。 芙葉只能望著地,在他的指掌下顫抖著,無法遏止心中蔓延的絕望。他這麼堅決,是否從魂魄中,就根深柢固的恨著負過他的人? 問盡天地,追究他的前世今生,她無疑才是那個負他最多的人。她不禁要懷疑,倘若他其的想起了前世種種,真的聽得下她的道歉嗎?是否還來不及說出隻字片語,他已用那把利刃,了結她寄託荷花而生的殘魂? “死亡並不可怕,肉體上的痛楚,其實十分短暫,真正可怕的折磨,是永無止盡的懊悔。”她低聲說道,緊閉上雙眼,體會著只有她才知道的苦痛。那痛苦,已經折磨了她千年之久。 最可怕的折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的魂魄一直活著,陷溺在無窮的悔恨中,難以逃脫。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懊悔帶來的折磨有多可怕。 “那些惡人不會懊悔”他冷漠的斷言。做了惡事的,就全都該死,關於這點他堅信不移。 “惡人不會懊悔,但是罪人會。並非做了惡事的,就全是惡人,有的時候,做了惡事的,只是無知的罪人。”她徐緩的說道,低斂眉目,雙手輕輕顫抖。 有太多的罪人,只因當初的一念之差,從此之後萬卻不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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