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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杜沁妍從睡夢裡醒來,她原本以為自己在坐船呢船兒一晃一晃的,隨著浪濤搖動,搖晃得她好舒服她有些清醒,依稀記得自己正坐在搖椅上,卻又覺械有些不對勁。

  暖和的陽光不見了,微涼的風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好溫暖的枕頭,有著緩慢的起伏,熨燙著她的臉頰。睡夢中像是有人摸著她的臉,想要運她笑,某種被人驕寵的甜蜜讓她不願意醒來。獨自一人住得久了,她幾乎忘記被逗笑的感覺。

  但是等整個身子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她警覺的瞪大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司徒鉤的臉。他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醒過來。

  “睡得還好嗎?”他微笑著問,在床沿坐了下來。

  杜沁妍臉兒霎時變得通紅,感覺像是她暴露了某些不該讓他知道的東西。他那種笑容就是她方才所描繪的,三分調侃,七分高深莫測。

  “我夢遊嗎?”她滿懷希望的反問,拉過棉被蓋住自己裸露的肩膀。

  他搖搖頭,笑意更深。“是我抱你進來的。睡在門廊上很容易感冒。”

  “喔”她小聲的說,把臉蒙在棉被裡。

  想到剛才在睡夢中,她挨著那個枕頭,磨蹭著臉,現在不用思考,也能夠知道她剛剛所磨的,那個她以為是枕頭的是什麼東西。偷瞄一眼他的胸膛,襯衫上果然有著些許皺折。她的手在棉被下緊緊交握,為自己一再出糧而歎息。

  “調切u我在新房裡沒見到你。”她沒話找話說,緩慢的將棉被從臉上移開,強迫自己別光只是會臉紅。

  “我打電話回高雄去。南部公司今天仍舊照常運作,沒有上來幫忙的職員還在忙著與東方集團合作的事宜。”他淡淡的說,發現了她臉上一綹散落的髮絲,伸出手想要將調皮的發撥回原位。

  手舉到一半,卻又覺得不妥,這般的行為似乎太過親密了。在她睡夢中,他能夠肄無忌憚的抱起她,但是在她清醒時,那雙眼睛裡的遲疑讓他不敢造次。她仿佛隨時都準備逃走,不給他任何機會與解釋。為了留住她,他不敢貿然嚇著她。

  聽到他的回答,杜沁妍仿佛被點醒了某些事情。她將棉被整個扯下,整個身子坐起來,背靠著床頭櫃。

  “我曾經聽凝語說過,之前北部的公司在與東方集團接洽合作事宜時,出了不少事情。”

  他看了她半晌,像是在衡量該透露多少,也像是在思索社沁妍這個商業局外人能夠瞭解多少他所要說的內幕。“是沒錯,冠爵所主導的那次合作是出了一些小事情。不過他處理得很漂亮,商業間諜並沒有占到便宜,反倒是被逐出市場,換來一身的臭名。”

  “能不能詳細的跟我說一下?”她一臉期待的問著,雙手不自覺的緊抓住他的手臂,兩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相互熨燙著。

  “為什麼感興趣?』”他問道,注意到杜沁妍的表情有些怪異。她似乎努力想隱瞞什麼事情,偏偏又隱瞞得很糟糕,無法騙過明眼人。

  “我想拿來當寫作題材。”她飛快的說著,期望說謊的時候臉兒可別不爭氣的紅了。她很早就發現,她的職業可以滿足她的所有好奇心,很少人會拒絕她找靈感的理由。

  “商業的事情是很沉悶的,我不覺得你能得到什麼靈感。”他故意吊著她的胃口,不願意明說。

  “你只要回答說是不說。”她在床上整理好裙子,之後作勢要站起身來。“你要是不說,我想其他的伴郎大概也會願意告訴我的。”她壞壞的說,知道自己還算稱頭的外貌,有時候也很能派上用場。

  還沒能站起身子,她的腰上陡然一緊,一個重心不穩,她整個身子往他懷裡倒。

  “你沒發現那些人都仿佛是野狼,虎視眈眈的看著你這只羔羊?”他不悅的說道,發現自己被掌握到了弱點。

  “我想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比跟你在一起安全,畢竟他們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鬼鬼祟祟的把我抱進房間。”她嘲弄的回答,沒有發現兩個人的臉靠得太近,她溫暖的氣息噴在他臉上。他的懷抱成了她的世界,這個擁抱已經太過親密。拉住他的領子,她持續逼問,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你到底說是不說?”

  他瞪了她一眼,不怒而威的表情很是嚇人。而杜沁妍只是笑著,想要在床上重新坐好,打算退離他的懷抱,他卻不放手。

  “北部的公司發生過一件軟體創意被竊案,早就懷疑是內賊所為。直到與東方集團接觸的時候,那個內賊再度開始行動,打算偷了程式就跳槽到我們的敵對公司。”他簡潔的說著。

  “但是被冷冠爵擋下來了?反倒揭穿了內賊的身分?”杜沁妍插嘴問道,這些內容她聽凝語提過。

  “你不是都知道了?”他反問。要不是眷戀她的體溫,他也不想談這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想知道那個內賊之後怎麼了。”她直接切入問題核心。

  司徒鈞看著她,久久不發一語。他不明白,一個寫愛情小說的女人,為何對商業案件如此的關心?她的興趣似乎是落在那個內賊身上,不停的追問著,甚至還主動引導話題,要他回答關於內賊的疑問。

  “他叫黃清文,算是公司的資深員工,但是被錢蒙蔽了眼,也被酒精麻痹了腦子。內賊的身分被揭發後,他吃上侵犯著作權法的官司,幾次傳訊不到庭後,已經成為通緝犯。”他矩細靡遺的回答,看著她的眼睫毛不停的眨動著。

  聽到黃靖文也是飲酒過量,杜沁妍整個人僵住了,想起電話中那人因酒醉而口齒不清的聲音。她先前的直覺是正確的,當初打那通威脅電話的人就是黃靖文。他懷恨冷冠爵夫婦打斷財路,又讓他成為通緝犯,所以挑了這個日子來搞破壞。

  正在思考,冷不防一隻黝黑的男性手掌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來,因為陷入沉思而有些迷蒙的妙目,與司徒鈞銳利的黑眸對上。

  “你對黃靖文的興趣似乎超過了寫作範圍。”他狐疑的問,聲音危險而平滑,讓她想到深沉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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