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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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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上樓,他在樓梯口追上她,溫熱的鼻息吹拂著她的發,綁成麻花辮子的長髮有些凌亂,冷君臨抬手將她耳鬢的髮絲勾回耳後。 身軀熨燙著身軀,他不許她這麼快逃開。“為什麼要逃走?我有這麼可怕嗎?”他低下頭,尋找到她的視線,看到琥珀色眼睛裡激烈的情緒一閃而過。 她屏住呼吸幾秒鐘,臉很快變得嫣紅。她盡力扮演這個懦弱的角色,內心裡卻感到痛恨,多麼想要狂喊出聲,這個畏首畏尾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她啊!為什麼這個自稱愛她的男人,竟然盲目到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她心裡燃起對冷君臨的憤怒,直覺的把一切歸咎於他。是他不應該,竟然會愛上那個假像,相處了二十多年,難道竟然連這點都看不清?想到自己偽裝得如此成功,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我只是想快點去休息,前幾晚寫論文寫得好累。”她執意不肯看他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顫動著,差點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指腹撫摸著她黑框眼鏡後的面頰,卻沒有試圖移開那個占去她大半張臉的眼鏡。“何必這麼辛苦?別累壞了自己,我會心疼的。你看看,連黑眼圈那出來了。” 她在心裡哼了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要是真的心疼,就讓我去休息。”她放低姿態,心裡暗暗發誓,一旦恢復天使身分,就要好好整治他。 冷君臨搖搖頭,唇畔綻放著寵愛的笑。“休息也只是一時片刻,過幾天你還是會回到那些撈什子鬼論文的懷抱裡去,我的心還是會繼續疼下去,這樣可不行。”他仔細觀看潔綾的表情,不肯錯過任何細節。 她的身體變得僵硬,心中有可怕的預感,邁開步伐,她急著想在他開口前逃離現場。走不了幾個階梯,她的手被牢牢握緊。 他握住她的手,像是捕捉住獵物的獵人。她已是他的囊中物,這一輩子休想逃離。 “為了拯救我的心,最好的方法只有一個。”他停頓幾秒鐘,享受這一刻暴風雨前的寧靜。“潔綾,嫁給我吧!” 潔綾的臉色刷地變得蒼白,那種蒼白是失血過後的蒼白,一種接近死亡的蒼白。她轉過頭來,直直的看著他,像是這輩子都不曾看過他,也像是想用眼光就把他五馬分屍。 她的腦子亂成一團,剛剛那句話像是一記青天霹靂,打得她頭暈目眩,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崩潰了,她的眼前霎時一片黑暗,只能感覺到那陣從內心裡傳來的寒意,威脅著要席捲她的神魂。 “你怎麼能?”她喃喃的說著,雙腳在發抖。 他向柳潔綾求婚?他竟然向柳潔綾求婚!這個男人前幾天才上過天使的床,擁抱著她說愛她,幾天之後竟然就向另一個女人求婚! “為什麼不能?”他看著她,深情款款的模樣讓她咬牙切齒。“我們交往得夠久了,從國中開始就在一起,你懷疑過我的感情嗎?我們除了對方以外就沒有其他了。我覺得時候到了,潔綾,離開警局之後我想了很久,你才是我這一生中最該疼愛的人。” “但是你還有別的女人。”她刻意指責他,絕望的抗拒著。 他偏頭想了一下,一臉疑惑的看著她,看得她全身發冷。“沒有別的女人啊!”他的話讓她直接落進冰窖的最深處。 “那個在前不久困擾你的女人呢?你不是為了她心煩意亂嗎?”她的手握得太緊,細針再度紮進肌膚裡,這一次她卻渾然不知。 他真摯的看著她,像是願意奉獻自己的一生,握著她的手,彷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她並不重要。” “她並不重要。”她重複著,說得像是毀滅的前兆,聲音僵硬而有明顯的抖音。 “我寧可拿她來換你。”他的表情無限認真,要費盡力氣才能忍住唇邊的笑。他已經被這個女人玩弄得太久,現在也該還以顏色了。“她根本比不上你的千分之一,哪個男人有辦法接受那麼嗜血的女人?她太過恣意妄為與任性,男人會將目光投注在地身上,只是因為貪戀刺激。但是她就像是洋蔥一樣,接觸時很刺激,剝到最後卻什麼也沒有。” “洋蔥?居然說像是個洋蔥?”她喃喃自語,有些青白的唇在顫抖。 “嫁給我,潔綾,你才是適合男人一生守候的女人。我或許迷惑過,在她的誘惑裡迷失,但是到頭來還是清醒了。”冷君臨深呼吸著,強迫自己不要大笑。“你如此溫柔,能夠給予我安定的生命。我只愛你,你對我而言是最特別的。”他真誠的說著。 她聽過這些話!在她以天使的身分與他纏綿之際,他的甜言蜜話一字不差,那些再熟悉不過的話像是加在火上的油,讓她憤怒得完全失去理智。 “她就真的那麼不值一提嗎?”她的肩膀僵硬,握著剪刀的手因為憤怒而發抖。 “嗯,我正打算永遠的離開她。”冷君臨面帶微笑,毫不遲疑的說著。看見她眼眸裡激烈得幾乎要冒火的情緒,他直覺的馬上退開,兩人幾乎是在同時行動的。 潔綾修長的腿踩住俗麗的長裙,麻花辮子在空中飛揚,襯衫與針線凌亂的到處拋擲,半空中銀色的光亮一閃,伴隨著她摔落的身體,一起跌往冷君臨的身上,他伸出雙手想要接住她,兩個人跌成一團。 他懷裡擁抱著潔綾,感覺骨頭因為重度的撞擊而疼痛,再看見她手裡的剪刀時,他的眼睛瞪得更大。 那把銳利的剪刀被緊握在她手裡,更重要的是,剪刀重重的戳進木質地板,可見當時執刀者有多麼用力,剪刀離他雙腿之間的重要部位只有一寸之遙,冷君臨能感覺到冷汗沿著背脊滑下。他不敢想像,要是方才他沒有警覺的退開,或是她再瞄得准一些,現在他大概已經血濺五步。 “你是想要毀掉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嗎?”他懷疑的問。 “抱歉,我又跌倒了。”她過分甜蜜的說,奮力一抽拔出剪刀,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我可以給你安定的生命,是嗎?”她看看手裡銳利的剪刀,然後若無其事的連同襯衫一起抱進懷裡。 他要是真的在這種情況下娶了潔綾,大概報紙上不久後就可以看見,他這個被遣退的警官遭到新婚妻子謀殺的新聞。 他竟然愛上這種性格激烈的女人,熱烈得像是一團火,稍不小心,就連他都會被灼傷。在她的世界裡,愛與恨之間沒有模糊地帶,激烈的愛、激烈的恨如此清晰,任何觸怒她的人,她都毫不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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