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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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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瑗的心裡閃過一絲不確定的影像,彷佛捕捉到一項她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只是那絲影像閃動得太快,她細想了許久,腦海中還是一片空白。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眼前堆滿了拼圖的碎片,而她竟還看不清楚最後的圖案。 “今晚的簽約有誰跟在你旁邊?” “總經理和彭梧軒,大概還會有幾個相關的部門經理吧!”葛淡月看看手錶,發出一聲驚呼。“完蛋了,聊得忘了時間,都快遲到啦!” 話筒裡傳來一陣凌亂的吵鬧聲,葛淡月正努力收拾混亂的辦公桌面,以最快的速度把文件掃進皮包裡。“學姐,晚一點回來再跟你報告好消息。” “在哪裡簽約?”柳瑗在吵鬧聲裡提高聲量。 “東區一間叫做『圍城』的餐館。”淡月急速的說道。 該死!柳瑗整個人神經緊繃,手裡的話筒差點因震驚而掉落。她聽過那個地方,消費項目之廣,幾乎已經不能算是餐綰,消費額極高,風格獨特,但是聚集分子十分複雜,其中也不乏一些詭異的飛短流長。柳瑗不相信孟宏明會收斂多少,怎知那人不是因為她離職,轉而將目標放在淡月的身上。 “淡月,不准你自己過去,會有危險的。”她激烈的喊著,卻只聽見電話斷線之後單調的“嘟嘟”聲。 柳瑗想也不想,沖上樓去換了件外出服,以最快的速度奔出柳家,趕著去把那只無知的小羊救出虎口。 “圍城”坐落在臺北的東區,從某條鋪著紅磚的巷弄走進去,經過幾間風格特異的酒吧,這間有著綠色門扉的複合式餐館就在巷底,外面種植的高大樹木更提供了濃密的樹蔭,讓咖啡色玻璃後的人們的面目更加模糊難辦。矮矮的磚牆在餐館外圍成一圈,有種強烈的限制感,那扇綠色的門扉像是未知世界的入口,令人望之卻步。 門口擺放著法式的半裸男女雕像,對這個俗豔的臺北城有點像是某種挑釁或嘲弄。傳說“圍城”的經營者手腕厲害,這間有些怪異的餐綰雖然出入分子複雜,黑白兩道卻沒有人不買負責人的賬,讓這間“圍城”成了一個法律邊緣地帶。 外部的開放用餐區並沒有看見淡月與那些人的影子,柳瑗眯起眼睛在燈光昏暗的餐館裡尋找著,無心專注于身旁的路況,幾乎撞倒了一個純鋼制的仿古式燈座。 眼角瞥見還有一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她想也不想的便往上面走去,幾個服務人員想要阻止,卻被一旁的領班用眼神制止。服務生們不解的看著這個女人如入無人之境,在這個被眾人視為禁地的“圍城”裡四處找人。 二樓的裝潢豪華得令人咋舌,柳瑗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十幾道橡木門,沉重的木門提供絕對的隱私,輕柔音樂回蕩其間。她小心的探頭看了一下,發現門牌上並沒有注明使用者,她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咬牙準備一間間的找。 驀地,葛淡月的尖叫聲打斷輕柔的音樂,還伴隨著酒瓶破碎的聲音。 “你們這些豬生狗養的龜兒子,我是來這裡簽約的,不要給我亂來!”女孩的聲音帶著一定程度的騖慌,從走廊盡頭的某扇木門後傳來。 柳瑗跑過鋪著地毯的走道,看准了木門,毫不客氣的推撞開來,厚重的橡木門撞擊上牆壁,發出巨大的聲響。 偌大的包廂裡一片狼藉,酒瓶全被掃落地面,琥珀色的酒潑灑在桌上、地毯上,甚至濺到瑟縮在一旁的淡月身上。女孩像是被獵人逼到角落的兔子,眼裡滿是驚恐,就連素淨的套裝也有些許的撕裂,露出白晢的肌膚。 “學姐。”葛淡月看到救星,以第一時間沖進柳瑗的懷抱裡。到底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人,單獨遇見這種事情,所受到的恐懼可想而知。她靠著柳瑗,咬著唇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滴落。 孟宏明坐在沙發上,領帶已拿下,頭髮凌亂,眼神也明亮得怪異,看樣子已經喝了不少的酒。他貪婪的眼睛眯成一線,眼中迸射出的光芒只能稱之為淫邪,修長細白有如女人的手指緩慢的撫摸著盛酒的水晶杯,臉上是奸計得逞的微笑。 “哦!今晚的主菜終於上桌了。柳經理啊,我還在猜想你何時能夠趕到,是事前呢?”他若有所指的看著渾身發抖、衣衫半殘的葛淡月,笑得殘忍。“還是事後?” 柳瑗氣得渾身發抖,目光灼灼的看著孟宏明。“下流的傢伙,你這樣是犯法的。” 孟宏明冷笑幾聲,晃蕩著水晶杯裡的冰塊,透過晶瑩剔透的結晶體看著柳瑗,心裡再度為這個女人的美麗讚歎。美麗的女人當然是男人追逐的目標,但是當美麗的女人擁有柳瑗這種高貴冷淡的特質,看上去神聖不可侵犯,他就更想要去染指羞辱,想撕下她的自尊,看看這個冰美人究竟能夠冷靜到何種地步。 “犯法?世界上的法律都是偏向男人的,你以為這樣的事情被掀出來,外界會將指責的目標放在哪裡?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要是鬧開了,別人還會以為是我給的錢不夠多,你才會想鬧上公堂。”他舉杯向空氣致敬。“男人的行為,擁有父系社會默許的豁免權。” 柳瑗忿忿不平的掃視一旁的楊文祥,突然覺得自己前任上司的嘴臉醜惡得可以,他漠然的注視她們,像是在看著待宰的羔羊,期待從她們被奉祭的血腥裡得到好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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