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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你記得那個小皮包嗎?嗯?有著孔雀開屏的藍色絲質皮包,記起來了嗎,”那個自稱是文笙找來的攝影師的男人,對著她不停地按下閃光燈,強烈的光線使艾琳的眼睛幾乎要睜不開。

  “小皮包?”艾琳努力地思索了很久,但仍想不出何謂“空難後握在手裡的皮包”

  的事。“先生,我恐怕記不起來;因為我醒過來時,人已經在醫院裡了。”

  “醫院?”相機後的那個人陡然大叫了起來。“他們有沒有把你的東西還給你,你的行李跟皮包呢?”

  困惑地搖搖頭,艾琳對他的反應感到害怕。“先生,我想,或許你跟我的未婚夫談會比較好,我實在弄不懂你的意思,文笙說我的行李大部分都在空難中毀壞了。”

  豆粒大的汗珠沿著太陽穴串流而下,安迪瑞奇的臉色變得慘白。“毀壞了?怎麼可以毀壞!你知不知道那對我有多重要?”

  往背後的灌木叢瑟縮了一下,艾琳頭昏腦脹地瞪著眼前不停地來回踱步,不時沖到她面前揮舞著拳頭的安迪。奇怪,我的行李毀損了,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注意到艾琳似乎有想逃離的意圖,安迪像發了狂似的突然雙手如鐵鉗般抓住艾琳雙肩,使勁兒地搖晃她。

  “是不是你吞了我的東西,是不是你?”他的眼珠暴突,額頭和頸間青筋浮現,整個人呈現出歇斯底里的模樣,這使得艾琳更是害怕得放聲尖叫。

  “不要叫,住口!”慌了手腳的安迪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笨拙地想彌補似的,伸出手去壓住了艾琳的口鼻。而呼吸道被堵住的艾琳,基於求生意志,則手忙腳亂在掙扎中抓傷他的臉,在他頰上留下幾條鮮紅的抓痕。

  阻止不了艾琳驚叫,又唯恐被他人發現,安迪在無計可施之下,竟雙手直接壓向艾琳的咽喉,企圖置她於死地。在艾琳滾滾的淚水中,逐漸加重了虎口的力量。

  遠遠傳來腳步聲和文笙的叫喚聲,就在艾琳以為自己性命就要不保之際,安迪突然一鬆手,將她往身旁的池子一推,隨即隱遁在黑暗之中。

  文笙發狂似的拔腿向艾琳往下墜的池子跑去,但還是慢了一步,心如刀割的看著艾琳的頭先在池畔的石塊撞出濃豔的鮮血後,再往旁一滾,掉進池子裡。

  顧不得身上這套昂貴的禮服,他踢掉鞋子後,想也不想就跟著跳下去。順著水面上漂浮的血跡,他很快地撈到正如石塊般下沉的艾琳。

  艾琳遇襲立即使幸運堡裡的舞會秩序大亂,在據報而來的警方人員開始訊問所有參加的賓客們,那些被認為沒有嫌疑的人們,在得到允許後,都如獲大赦般的倉皇離去。

  剩下的都是對自己在案發當時的行蹤,提不出有利證詞的人,這其中包括了查斯特家的世交好友安迪及席維亞。

  文笙沒有心思聽那些警員們單調而千篇一律的問話,所有心思全都逗留在精靈之屋內的那“中國娃娃”身上了。由於頭部受創,所以即使只是個小傷口,也令血好象要流光似的不停湧出。在被露西和醫生趕出精靈之屋後,他就像頭被大黃蜂狠狠叮了幾口的灰熊般地暴躁,憤怒地來回踱步,並且不時對著惶恐不安的警衛人員咆哮。

  該死,為什麼厄運總是盤旋在幸運堡上空?離琳的空難才個把月,現在又發生這樁襲擊案,到底我該如何護衛我的“中國娃娃”?悶悶不樂地斜倚在樓梯口,文笙疲倦地望向那張畫著年輕優雅意氣風發的文森·查斯特的肖像,一句句地問著他——這位在一百年前也為了捍衛“中國娃娃”而勞心勞力的祖先。

  緩緩地走向大廳,原本熱鬧非凡的宴會已散去,裝飾得五彩繽紛的舞池,早已人去樓空。除了在吧抬附近被當成臨時的訊問處之外,只剩下幾個女僕靜靜地收抬著一地的狼藉。

  “當時你在哪裡?”警員拿起幸運堡的平面圖,要面前的女人指出他所要的答案。

  “我在這個盥洗室。”席維亞噘起了紅唇,尖銳的指尖點在圖上離大廳相當遠的一間洗手間。

  警員詫異地抬起頭望了她一眼。“那離舞池似乎遠了一點,瑞奇小姐,在這附近有兩間洗手間,我想知道你捨近求遠的理由。”

  無所謂地聳聳肩,席維亞搧搧她刷滿了藍色及金色眼影粉的睫毛。“這兩間裡面都有人。”

  警員往後一靠,嚴肅地將雙手抱在胸前。“瑞奇小姐,恐怕我們必須將你列為嫌疑者之一了,這並不表示我們已將你定罪。事實上,因為這件襲擊案到目前為止,我們可以掌握的線索非常有限,所以有必要將可能涉案的嫌疑者都列人考慮。這一點,希望你能諒解。”

  牽強地扯扯唇角,席維亞笑得很勉強。“我明白。”

  “那麼希望你能儘量待在倫敦,或許我們會有需要你幫我們厘清一些疑問的地方。”

  “那恐怕很難照辦,因為我明天將到日本去拍新的服裝廣告,大概七天的時間。”

  席維亞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陡然大叫了起來。

  “很抱歉,瑞奇小姐,恐怕你必須將這次的拍照旅行延期了。”警員仍是文風不動,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文笙!”眼尾瞥見文笙,席維亞立即跳了起來,沖過去大聲嚷嚷。“文笙,你告訴他們,他們犯了多大的錯誤,我跟你是什麼樣的交情,我又為什麼要襲擊你的未婚妻?簡直是太可笑了!”

  文笙聞言疑惑地望向那個滿臉莫測高深的警員。

  “查斯特先生,根據我們的調查,瑞奇小姐在案發的當時很不尋常地選擇到靠近花園的洗手間。依據常理判斷,在樓下的兩個洗手間若是都有人使用,而瑞奇小姐又與你如此『熟識』的情況下,她實在沒有理由舍樓上舒適的不用而到偏僻的花園一角。”

  聽到他的分析,席維亞整個臉青一陣紅一陣非常難看,她焦躁地自煙盒中抽出根煙叼在嘴上,顫抖的手卻怎麼也點不著火。文笙一言不發的接過打火機為她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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