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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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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能不能請哪位好心的告訴我:我是誰?我……我不知道自己該知這些什麼,因為我什麼也不知道!”想到這裡,艾琳恐懼的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無助的望著滿臉莫測高深的文笙和慈徉微笑著的露西。 輕輕一擊手掌,露西臉上流露出同情的神態。“噢,我可憐的孩子,你是文笙到東方旅行時所認識的可人兒。是怎麼認識的呢?我想想……文笙,這是不是該由你來說比較恰當?”露西不動聲色地將問題扔給文笙。 自嘲地扁扁嘴,文笙往舒適的椅背一靠,眼中閃爍著譏諷。“祖母,你認為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那也沒什麼差別了,不是嗎?” “呵呵,文笙·查斯特,我還是覺得我並沒有將你教導得很好,怎麼可以用這麼粗魯的言詞對一位女士說話,但是,我想以後有了琳,你大概可以稍微收斂些壞脾氣了吧?”露西佯裝不悅地指責文笙,但任誰都可聽出她並沒有真正的責駡之意。 “或許吧!我得走了,公司裡還有些事要處理。”伸伸懶腰,文笙漫不經心地扯扯西裝外套,就要離去。 “文笙,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看到文笙疑惑地揚起眉,露西指指呆坐在那裡的艾琳。“你忘了親吻你的未婚妻了。” 在露西的堅持下,文笙的唇輕輕地掠過艾琳的頰。由露西不甚滿意的表情裡,他認命地輕托起艾琳的下頷,注視著艾琳無辜又純潔得近乎無邪的眼眸,緩緩地俯下頭。 陣陣痳酥的感覺似電流般,時強時弱的衝擊著艾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她訝異地輕啟朱唇,兩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文笙,對那種令她心神不寧的刺激感到不解。 文笙的眼睛也眯了起來,在兩人的唇分開之後,他猶戀戀不捨的捧著艾琳的臉龐,為剛才一瞬間的火花而驚奇不已。 只有露西帶著複雜而滿意的目光,自顧自地喝著茶。 火花、爆炸聲,還有尖叫聲,搖晃得很厲害的飛機……輾轉反側的皺起了眉頭,過了很久艾琳才警覺到房裡有其它人的存在,她立即坐正身子,緊張的瞪著黑暗中的那個影子。 “琳,你在作噩夢。”伸手撚亮了一盞燈,文笙在白天近似湖水綠的眸子,此刻卻深沉得一如琥珀般難以捉摸。他身上的襯衫扣子已全部解開,皮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腰前,光著腳,臉上已長出了新生的青黑色胡根。 “我……對不起,吵到你了。”伸手一抹額頭,艾琳這才發現自己連發根都已濕透。 “不,我還沒睡。”緩慢地自壁櫃中倒杯酒,文笙在心中盤算著該如何向她說出真相。說老實話,他並不贊成祖母的主意,只是在那種情況下,也唯有這麼做,才能使艾琳脫離嫌疑犯的行列。 最近國際刑警組織接獲密報,指有人將要利用三角走私的方法,將鑽石及海洛英經由第三國而闖關進英國。而這個第三個國,一般判斷不出臺灣、香港和新加坡三地。尤其在上月底的緝私活動中,毒犯們被沒收了近八十公斤的海洛英,據說英國最重要的販賣銷售網中,現在已全面缺貨,在市場上有貨的人惜售的情況下,更造成許多人拚。 因此,有個全英國最大也最隱密的集團,正頻頻活動,想要一舉吃下全國的毒品市場。而警方人員依據所得到的線索研判,走私的管道應該是來自空中,因為時間快速,而且旅客通關頻繁,較易利用海關人員的疏忽空檔。 正當所有的人都放下一切去搶救空難事件的死傷者之時,一條在附近閒逛的警犬,卻意外地自一堆散亂的行李中嗅出毒品的跡象,並且找到一名全身沾滿白粉的女郎。 那就是艾琳。最初警方人員根本不願意放棄對艾琳的指控,因為艾琳手裡握著一個小錢包,錢包裡則裝著那個夾層鋪滿白粉的皮箱的鑰匙。如獲至寶的警方將那只旅行箱仔細也分解,一致同意毒犯的藏毒越來越高明,竟使這個裝滿價值上千萬英鎊的皮箱能安全闖關。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艾琳,這令匆匆趕到醫院的文笙大吃一驚,也對是否接待她感到猶豫。不料,就在他躊躇不前之際,他那老可愛的祖母露西,卻大大方方的向所有辦案人員坦陳艾琳是他的未婚妻,並且信誓旦旦的替艾琳辯護!指她是一個前來英國探視未婚夫祖母的女郎,怎麼可能會是毒犯。 不知是由於查斯特的名聲過於響亮,還是他們查過艾琳的檔案真的沒有問題,總之,他們決定讓艾琳跟文笙一起離開,只是不能隨便離境,以利候傳。 於是乎,無論他們願不願意,起碼在這個國度之內,他們的命運是緊緊的相系了。 望著孤單地坐在床中央的艾琳,文笙在心裡深深地歎口氣,現在事情更加棘手:除了警方的調查要配合;艾琳的失憶症;再加上祖母一頭熱地拚老命要撮合他們……“我夢到飛機爆炸了……”艾琳頓了一下,猛然抬起頭望著他。“文笙,能不能請你告訴我,我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我是指在我喪失記憶之前。” “唔,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有才華,還有好的性情。每個人都很喜歡你的作品,你是個很優秀的廣告人才,在一家大廣告公司上班。”文笙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事實上他也不明白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就這樣?那,我的家人呢?我應該有家人吧?” “我不清楚,我們很少談論到那些事。”文笙只能避重就輕地將問題岔開。“你要不要喝杯酒?這個房間你還喜歡嗎?” 可是艾琳還不想放過這個話題。“為什麼我們不談論彼此的家人呢?我們已經訂婚了不是嗎?我的父母還有兄弟姊妹呢?你見過他們嗎?”越來越多的問題如泉湧而來,艾琳索性溜下床,赤著腳跑到他面前,仰起頭專注地等著他的回答。 “因為……因為……”騫然一幅畫像自眼前閃過,文笙不自覺地眨眨眼。眼前皎潔的月光在天地萬物間全鍍上一層銀光,照耀著佇立在窗畔的艾琳閃閃發亮,她身上那件純絲裁制而成的睡衣,在習習涼風吹拂下,令她優美的曲線畢露無遺。 她柔細直順的髮絲被風撥動著,如跳躍音符似的撩撥著他的眼神;而她那柔軟得令人幾乎移不開目光的唇,更是令他沒來由的感到一股幾乎窒息的口乾舌燥。 “精靈。”他眼前的畫面和他記憶中的某一幅畫面重合,使他忘情地喃喃自語。 “什麼?”仰起頭望向被窗簾的陰影所籠罩的文笙,艾琳困惑地搖搖頭,好似自己曾經如此的看著他,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令她激動得想哭。 “精靈,你知道這個房間的名字嗎?、我們叫它精靈之屋。”文笙突然心血來潮地將所有燈光全部打開,室內剎那間大放光明,晶亮的琉璃和剔透的水晶做成的瓶罐器皿,景泰藍所繪燒出來的各色屏風、宮燈畫片,將這個房間妝點成極富異國情調的中國風。 “精靈之屋?”好奇地觸動了幾片吊著做成蝙蝠狀葉片的風鈴,清脆的響聲,叮叮咚咚地悅耳極了。玩心大起之下,艾琳踏起腳尖,將那排各式各樣的風鈴都搖動,像個孩子似地來來回回跑著。 沉默地啜著酒杯中的酒,文笙像著迷似的望著那個如同精靈般的她在風鈴聲中奔跑。艾琳飛揚的髮絲和嘴角淺淺的笑意,在在使他想起那本自他幼時就非常喜愛的手記。 那是冊用羊皮所刻寫的雜記,記述的正是他那個驍勇善戰的祖先,如何獲得許多奇珍異寶,及那個叫“芸”的中國女子的故事。其中有一大部分是用在描寫那個名叫文森的祖先,加人軍隊後,在一次跟西班牙船打仗,大獲全勝的事蹟。這對十三歲的文笙而言,更是令他崇拜得五體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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