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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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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包子溫冷、溫冷的,但在饑腸轆轆的情況下……吃了再說吧! “這……天哪!難道是我忙中有錯,救錯人了!不對啊,那四位姑娘也說你就是侯爺交付她們護衛的淚奴兒,怎麼……怎麼你竟變了個樣?”直愣愣地跪坐在地,黎瑤一面撕下半幅裙擺裹傷,一面以極其不解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吃得興高采烈的蒲煙。 “侯爺?什麼侯爺?我是蒲煙,就是那個被我皇上伯父硬許婚給那個浪蕩子——逸心候的倒霉蒲煙。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得趕緊逃,否則卯時一到,我就得被送上花轎,嫁給那個逸心侯了!”皺起眉頭東張西望,蒲煙一口氣說完之後,焦急地等著面前這瞪大雙眼的女子回答。 “天哪!我的天!你是蒲煙郡主?” “正是,我就叫蒲煙沒錯,除非還有人不巧跟我同名。我記得剛剛……我躲到禦膳房的大黑箱中,怎麼這會兒竟是在這破廟?”摸著頭,蒲煙可真是百思不解。 手指碰觸到腦袋後的那塊隆起,教她痛得倒抽口氣。 “大黑箱?”將這字眼兒在腦袋內回轉了幾次,黎瑤這才恍然大悟的一拍自己手背。“哪!敢請你所說的是我們運豬入宮的木箱?難怪小李叔說今天忒是奇怪,宮中只收三頭豬,卻算了四頭豬的錢給我們,原來是你躲在黑箱裡蒙混出宮!” 被她的話說得面紅耳赤,蒲煙只有靦腆的吐吐舌頭。 “呃,可能是這麼回事吧!” “嘖,郡主,你的玩笑可開大了,倘若當時被宮門口的差爺查到你在黑箱中,我們的腦袋可就不保了。難怪今日的花轎內竟是空的,原來你旱就進了侯府。” “等等,你說我進了什麼侯府?” “咦?就是逸心侯趙新雨的侯府啊!我方才就是受他囑託,將你由侯府救出,因為他受秦檜誣陷,此刻可能已被擒身亡了。”想起此事,黎瑤臉色為之黯然。 “啥?!”原本還吃包子吃得津津有味的蒲煙,這下子驚得連手裡的包子幾時落了地都不知道。 “我受侯爺所托,到後園的藏芳樓將你救出,那風、火、雷、水四位護衛亦說你是少夫人,所以找才勉力將你救出。”黎瑤伸手到懷裡取出那只青雁,雙手奉上。“那四位姑娘見到此青雁,皆說這是侯爺隨身之物。他臨行前交給我,要我帶你到插天山,說是自然會有人收容你。” “插天山?”反反復覆的看著手裡的展翅玉雁,蒲煙還是茫茫然的不知其所雲。“要我到插天山?” “嗯,由此進去即是插天山的地界。插天山的規定極多,尋常人若無此山寨主人的邀請函,根本無法入山,我只能送你到這裡。既然侯爺交代送你到插天山,我黎瑤總算是不負所托,我還有要事待辦,就此告辭了。”揮揮手,黎瑤拾起她散置一地的武器、藥囊,轉身便走。 “啊……黎……黎姑娘!”眼睜睜看她像道白影般往樹林飄蕩跳躍,漸行漸遠……蒲煙大驚失色的追到門口——卻已望不見黎瑤的身影,只得氣餒的走回廟裡,挫敗地坐在山神廟裡唯一的石塊上發呆。 奇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到底是何時進了那個什麼侯府的,怎麼半點印象都沒有?但看這位黎姑娘侃侃而談,可是半丁點兒都沒有不合情理的胡謅之態,那……難道是我在睡覺?或是失了魂兒? 越想越困惑,頭上又傳來陣陣抽痛,她下意識伸手在腦袋上搧著風,一面神情古怪地盯著手裡的青雁玉,一時之間對這情況是摸不著半點頭緒。 陡地,一陣強風迅速拂過,蒲煙只覺眼前一花。待她定睛一瞧,面前竟然已如塔般矗五立了眾多的彪形大漢,個個髯髭滿臉、孔武有力的,令人望之生懼。 在他們之中,卻有個十分嬌小的女子,約莫不到那群壯漢的胸口高度。她紮了兩條油亮粗黑的辮子,水汪汪的眼球子轉啊轉的,滴溜溜直打量著被看得不太自在的蒲煙,以及她手裡的青雁玉。 “哇啊!果然是趙家哥哥的青雁玉,那麼你就是趙家嫂子囉!怪事,趙家哥哥何時成了親?竟然沒有送帖子上我插天山,讓咱們眾家弟兄們為他熱鬧熱鬧……” 在那群大漢間來來回回的踱著方步,小女子微微粉紅的衣衫,在那些非黑即藍或褐的巨林般壯漢中,更顯醒目。 “影小姐,那趙爺曾說過,倘使有需要,必會差人拿青雁上山求救,由此可見,秦檜那老賊已對趙爺下手了。” 雩影罔若未聞,“唔……剛才飛鏢傳書說這位姊姊是趙家哥哥的新媳婦。既然是嫂子,咱們插天山自然不能怠慢。來啊!備轎,迎嫂子入山。”嬌斥一聲,壯漢們立即將身上所套的繩索取下,再由四處砍些長短不一的木條,三兩下即做成個沒有頂蓋的轎子,前後各兩名壯漢半跪在地,等著蒲煙上轎。 若說剛才黎瑤所言已讓蒲煙百思不解的話,那這身著粉紅勁裝女子所說的,更是令蒲煙如墜五里霧中,想半天也搞不懂她究竟在扯些什麼? “姑……姑娘,我實在不明白,這……”被雩影推拉著坐上轎子,蒲煙膽戰心驚地探下身子,打算跟她好好的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俐落地一個鷂子翻身,這名叫雩影的女子,穩當當地坐上簡陋的轎子橫把式上,笑眯了斜向髮際的鳳眼,甜甜地對蒲煙說:“嫂嫂不必憂心,只要有我雩影在,即便那秦檜派來天兵天將,也決計上不了我插天山一步,嫂嫂儘管在此住下,一切有我雩影。” “姑娘,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蒲煙正想向她解釋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趙家哥哥的媳婦,遠遠地,傳來震天動地的鑼聲,蒲煙還沒弄清楚這是什麼狀況,那雩影已經又跳下丈來高的軟轎,雙手扠在腰際,高高地翹起下巴,盯著天際的塊塊雲朵。 “哼,那書呆子還不死心?” “小姐,看來是那禦史又在山腳下招降了哩!”立即有人將一封飛箭傳書的布帛攤放到她面前。 “哼,又是那個書呆子,他煩不煩啊!”將布帛揉了揉,雩影咬牙自齒縫間迸出話來。 “小姐,這禦史聽說是新科狀元皮子規,受皇上親筆禦封為代天巡狩的禦史大人,沿江已收降了十七、八個山寨,你看咱們——”有個半禿漢子連聲問道。 “咱們怎麼樣?難不成你們也想像各大山寨門派,被他招降之後,落得無處容身的慘狀?”杏眼一瞟,雩影由鼻孔悶哼一聲,沒好氣地瞪了那個多嘴部屬一眼。 半禿漢子立即機警地閉上嘴巴。 “小姐說得是,在這江南十大山寨裡,咱們插天山可是數一數二的強幫悍寨,向來就是在這插天山自給自足,管他是否改朝換代,咱們只過咱們的日子。他一個小小的禦史,咱們插天山可是不會放在眼裡的!”一旁有個滿臉瘡瘢的漢子,以一副睥睨雄視的模樣兒,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一旁眾人連忙應和他的話。 此時,兩顆圓滾滾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著的雩影,突然綻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諸位弟兄,咱們是不是好一陣子沒找人幹架啦?”搓揉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一字一句的說道。 “是哩!自從兩年前,修羅山的黑龍幫被咱們以火牛陣打個落花流水,他們頭目也嚇得屁滾尿流、成天只會胡說八道之後,再也沒人敢來踩咱們的地盤,自然是沒有架可以打!” 緩緩地轉過身去,在接觸到部屬們那躍躍欲試的興奮眼神後,雩影的微笑越變越大,轉眼間笑得合不攏嘴。 “小姐,咱們可是要挑那禦史帶的飯桶兵?” “那些酒囊飯袋啊,我看丟包泥塊就可以壓死啦!” “咱們幾時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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