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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求生意志使得小瑜的指甲深深地劃進小伍臉上及手背肌膚,天旋地轉中她只聽到一聲大喝,而後,她眼前一黑,隨即昏了過去:

  第八章

  “不對,這種風浪之下,怎麼可能有人出海。”聽到詠文的詢問,泥程斬釘截鐵的回答他。“會不會是阿滿看錯了?”

  “不會錯的,她說她剛從南部家裹回來,一下出租車,就看到你的小艇出海去了。”拈了拈泥裡的大哥大,詠文說不上來自己心頭那股焦慮所為何來。

  “出海?別鬧了,這種颱風天,連油輪都要進港避風的情況下,哪個沒腦袋的白疑會出海?”

  “阿滿說Danny的車停在大門口,但是她到處都找不到Danny人影。”枯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詠文忍不住又掏出了根煙,但看到護士小姐們不以為然的眼光,他泱快然又扔進口袋裹。“他那傢伙該不是發神經……”

  “Danny?別開玩笑了,他根本不會駕駛我那艘遊艇,會不會是船纜斯了,被潮水卷……”

  “但是阿滿說她確定有看到人影在船上,她以為你把船借人了,所以打電話來證實一下。”

  “沒……”搖頭地敲敲自己的太陽穴,泥程疲倦地說。

  “泥程,你的止痛藥來了,要不要先吃一顆?”帶著一大把清香的野薑花,苾苓拎著藥袋風塵僕僕地走進來。

  “呃,也好。苾苓,你知道還有誰會開我那艘船嗎?或者說,我有答應今天借給任何人嗎?”伸手接過苾苓送到手裡的藥丸及開水,泥程沉吟地問道。

  “船?唔,我想想看……你、詠文,還有小伍,當初你到遊艇工廠,是在高雄小港對吧?你去簽約牽船時,是小伍跟你一道去的,你回來時小伍沒有跟你一起回來,你說他要在那裡學駕駛的方法,我記得他好象在高雄待了快一星期才回臺北。為什麼問這些呢?”將購物袋裡大大小小的雜貨取了出來,苾苓語調相當輕快地整理著抽屜。

  “小伍……你剛才回公司有看到他嗎?”

  “呃,沒有注意到咄,他應該會在公司吧,因為那些訂制服裝的資料都在他那裡,我看他八成又忙得一個頭兩個大了!”取出一大本的資料匣,苾苓修長圓潤的手指飛快地翻閱著,但她的神情卻越來越古怪。“姨……怎麼會這樣?不對啊……”

  “怎麼啦?”將杯子自泥程手裡抽走,詠文的眼光一直沒有離開她。

  “全都不見了!包括那些主顧客們的訂購資料全都不見了,這……昨天我到公司時,都還沒有異狀的啊!”將整本空白的資料匣拿起來倒了倒,只有掉落一張白紙,苾苓一撿起來,立刻尖叫連連。

  “怎麼了……”一看到那張用報紙所剪下的字而黏貼成的恐嚇信時,詠文也愣了一下,但隨即他召來了門口護衛的警方人員。

  根據判定,這張信跟泥程和苾苓以前所接到的恐嚇信,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因為其中有些文法結構的應用,都相類似,連信紙都是同樣的花紋。

  驚魂甫定的苾苓,在聽完詠文跟泥程所說的遊艇事件後,她簡直是嚇個半死地按住了詠文衣襟。

  “小瑜……小瑜跟Danny……會不會小瑜跟他都在船上?”語無倫次地試了好幾次,她才能說出較平順的句子。

  “小瑜?你是說小瑜……但是你不是說她回宿舍幫你收拾來西?”心情波動越來越厲害,詠文連做幾個深呼吸,試圖想將那些不好的想法驅離腦海,但總不成功。

  “我剛剛打電話回去,警衛說她拿了一些東西,又搭了輛鮮紅色的跑車往郊外的方向走……詠文,會不會小瑜跟著Danny一起到泥程的別墅去了?”

  “但泥程屋子裡根本沒有人……只有Danny的車……還有出海了的遊艇,我的天,難不成是Danny帶小瑜出海?在這種天氣裡他非害死他們兩個人不可?”詠文急著拉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嚷嚷著要衝出去。

  “詠文,等一下!Danny並不會開船的;會不會他們是被別人押上船的?”

  泥程雙手不停地扭著床單,眉頭皺得很緊。

  他的話立刻使小小室內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看著那張揚言要毀滅一切的恐嚇信,詠文再也按捺不住滿心的焦躁,邁動著長長的腿,狂奔地朝停車場跑去。

  小瑜,你千萬不要在那艘船上才好!連在陸地上都令人要站立不穩的風雨裡,海面上更是威力驚人,在汪洋洶湧的自然力量裡,那艘小小的小艇並不足以侍。小瑜,我心深處最珍愛的小花兒,你可千萬不要出了任何差錯啊!

  雨刷急急忙忙地趕著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像兩個盡職的老嶇,來來回回地透露出它們的疲態。看著前頭因為突然宣佈停止上班上課的車潮,他的心逐漸地糾緊。

  很難□清究竟是何時開始,他總要將那個水靈的女子,放在心裡最秘密的角落,默默地想著、計畫著所有可能的:總以為能夠這樣守護著她,自己的心就可以不再如此難以平抑的搏動出怕失去她的憂慮,但無論他如何嘗試,只要牽涉到小瑜,即使只是些枝微節末的小事,都可以波動他最大的感觸。對這一點,由最初的不解、疑惑,到現在的認命接受,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有如寒天飲冰,冷暖自知點滴人心頭。

  我想永遠的呵護她,是啊:永遠!對我這樣一個在情場裡所向披靡到心灰意冷的現代男子,原以為這種如三流文藝片所描述的感動,不會有花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天。

  現在我才明白,那是因為一直以為被世俗捆綁的我,從沒有看過如此坦率誠實的靈魂,在矯飾過度和彼此欺瞞的爾虞我詐中玩著愛情遊戲,使我錯失了尋找真愛的動機。我想,小瑜的出現,應該就是那個改變的契機!被頭上傳來的刺痛感所驚醒,小瑜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摸頭上的破塊,看到黏稠的暗紅色液體時,她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虛弱的呻吟。

  試著轉動很沉重的頭,天上已經有著數點晶亮的星光。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令她頭皮發麻的巨大聲響,她伸百雙手在地上摸索,聽到附近傳來的低吟聲時,她渾身一僵,而後緩緩地扶著船炫,痛苦地斜躺在駕駛座下狹窄的空間裡,睜大眼睛努力地辨識著眼前的景況。

  時高時低的呻吟自艙門附近的兩個蟋縮人影所發出,想起了小伍那猝檸的面孔,她雙手緊緊地護在自己的頸子,驚恐地瞪著那兩個動也不動的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被阻絕空氣時的氣悶,似乎又回到感官之中。

  好可怕!我已經死了嗎?慌慌張張地以雙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著,小瑜突如其來的問著自己,淚水條然蓄滿了她雙暉,而後成串滾落在胸前衣襟上。

  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在搖曳顛簸的甲板上,她跟跟蹈蹈地扶著船炫仰望天邊那輪明亮如銀幣的月。

  “天際諸神啊,如果我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會有這麼深的哀傷,如果死亡也不能令我斷絕對他的感情,那麼,這種將我牢牢綁住的悲傷,可有停止的一天?”朝著月娘低聲的傾訴自己的心聲,在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時,她大駭地以最快的速度轉過身去。

  “小瑜……小瑜……”在較遠的角落傳來聲聲呼喚,小瑜志忑不安的攝手攝腳走了過去,在看清楚Danny那頭已被血污和油漬搞得如拖過馬路的拖把的長髮時,她驚喜地扶著他坐起來。

  “Danny,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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