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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呃,那……那只是……只是……”在他炯炯有秤目光的逼視下,小瑜發現自己腦海裡竟是一片空白,逐漸地口齒不清了起來。

  該死,在那種像是會放電的眼神下,我怎麼有辦法好好地想事情呢,如被催眠般的緊緊被詠文的雙眼所吸引,小瑜心底有個聲音在喟歎。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快出去吧!已經快到最後的高潮,小瑜,現在是你的舞臺!”拉著小瑜,泥程護著苾苓跟在旁邊,一再地朝詠文解說著流程。

  在記者、工作人員,其它模特兒的側目中,小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任由詠文牽著她,在黑暗中走到舞臺正中央。而後,在突然大放光明的燈光投射下,她被詠文擁著往前走。耳畔除了詠文平穩的心跳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眼裹只有詠文盈盈笑臉,全世界似乎已經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那個笑得滿臉壞壞的男人。在如投了顆炸彈人水面所引起的漫天灌漪裡,小瑜像迷失的小孩,只有毫無主見地隨著詠文接受台下觀眾傳來的陣陣如清浪般的喝采。回過頭,設計界的新時代已經開始了,她欣喜的看到姊姊和泥程正高舉雙手地朝所有的人致意。

  壓軸的熱度感染了每個人,在後臺開香檳、乾杯的聲音不絕於耳,人潮逐漸散去。但祝賀的鮮花卻還是源源不斯地送進來,將狹隘的後臺塞得僅剩條小小的信道。

  工作人員忙碌地收拾著衣物和配件,不時停下來喝杯冒著汽泡的香檳。像只花蝴蝶似的Danny,一手抓瓶,一手拿著漂亮的高腳杯,對著每個見到的人大送香吻,逼著人家跟他乾杯。

  換上了自己的襯衫和牛仔褲,小瑜靜靜地坐在角落喏飲著微酸甜香的液體。真好!看到姊姊被群記者圍住侃侃而談的樣子,小瑜偷快地打著呵欠。我想有了事業做寄託,姊姊應該可以自情場的困頓中走出來吧!

  旁邊的人在說些什麼,她聽不太清楚,但仍是對一杯接一杯倒著香檳給她的人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我真是渴得很哩!只是這甜甜酸酸的液體,似乎也不怎麼管用

  “……他們一定會受到報應的,我發誓!”耳漫傳來陰森的說話聲,令小瑜頸背後的寒毛全部豎了起來。

  “報應?誰?”轉過頭去沒有瞧見半個人影,小瑜揉揉眼睛,奇怪地連喝幾口香檳。“怪了,這香水味道好熟悉……是誰啊?呢,是不是有地震?”

  在她倒下去前,唯一記得的只有詠文那驚異滿滿的笑臉,還有只溫暖的大手在自己額頭上貼著的溫柔觸感,至於是誰拿走潑光了香檳的杯子,並扶住自已,她已經全然沒有感覺了。

  第六章

  懊惱地揉著太陽穴,小瑜發出連串的呻吟聲,將頭再埋入枕頭和柔軟得幾乎沒有重量的羽絨被中。

  對著被子呼出濃郁的酒氣,這使得小瑜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她翻轉身子,嗅到空氣中有種特殊的味道,她詫異地眨眨睫毛,微微張開仍是惺松的雙眸。這一看之下,非同小可地一骨碌就坐了起身子,而太大動作的變化,使她的胃和頭都很自動地提出了抗議。

  怪哉,這是哪裡?摸索著想要滑下床,低頭看著比平常人所用還要高的床,她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般地趴在床沿,盯著約莫一米三、四的高度,不可自抑地發出陣近乎歇斯底里的笑聲。

  哈哈,我該不會像愛莉絲般的摔進兔子洞,變成了個株羅了吧?閉上眼睛開心地閑著被褥上傳來的清香,現在她確定那是堇花的清香了。

  只是,這裡是哪裡?閉上眼睛,腦海如走馬燈似的將腦袋瓜裹所殘存的片段都提了出來,似乎也沒啥用,因為自從那個有雙會放電般眼睛的段詠文,拉著她在伸展臺上來來回回繞了兩圈之後,她就好象吃了迷魂藥般的沒有自我,渾渾噩噩如搜絲般依附他,連慶功宴上玩鬧些什麼,也都記不太清楚了。

  不成,我總得把自已弄得清醒些……對,香檳!我似乎喝了不少香檳……還有那個味道,那是種很強烈的味道,非常有侵略性的辛辣,只是,我還是想不出曾在哪裡聞過它!

  緩緩地往床沿移動,小瑜不敢睜開眼睛,因為無論往哪個方向看去,似乎部是天旋地轉。認命地探出腳去,她頭貼在被子上,不耐煩地以腳尖去探尋著想像中應該存在的地面,但任憑她一寸寸地往下滑,卻仍沒有踩到地上的感覺:“小瑜!”遠遠地傳來一陣驚呼,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反應有點遲頓的小瑜伸手捂住雙耳,還來不及睜開雙眼,即感到自己被攔腰一抱,整個人凌空了起來……

  迅速伸手拍著胸口,小瑜狼狽地自披散蓋臉的長髮間,微微張眼覷著那個正好整以暇地盯著自己瞧的人。

  “是你啊!放我下來,否則我要吐出來了!”仲手去推卻他的胸,但推了半天還是像推堵牆般的徒勞無功,小瑜不耐煩地歎口氣。

  “你放不放我下來啊?我發誓,我……我……”雙手支撐地推開他的胸口,小瑜喘著氣,絞盡腦汁地想著那些飛掠過腦海的詞匯,奈何自己還橫掛在人家身上,即使有要脅的語句,還真是說不出口哩!

  “你要怎麼樣?再把我變成蟑螂,還是青蛙?”打趣地看著小瑜的臉蛋如熟透的西紅柿般油亮,詠文輕輕地將地放在床畔那鋪著潔白綿羊毛皮的階梯上。

  “我又沒有這麼說!”嘟著唇,小瑜胡亂地想將長髮攏一攏就好,但詠文卻拉開她的手,從一旁的梳粧檯上拿把水晶剔透鑲座的梳子,溫柔細心地為她梳理著及腰的髮絲,他的神情相當專注,就好象他正從事著某件精細的藝術品的雕塑。

  口乾舌燥地望著他,小瑜凝望著他的臉龐。專修西洋藝術史的小瑜,腦海裡不由得躍升了那些神只的名字:宙斯、阿波羅,或是戰神馬爾斯……嚴格說起來,段詠文並不是個很英俊秀美如潘安之貌的男子,他的濃眉稍嫌粗了些,眼皮腫腫的像是被樺了兩拳,倒是鼻子高又挺,順勢而下的厚唇,微微向上蹶起的嘴角,為他嚴肅的面貌,添加幾分親切感。

  或許是由於他的氣度吧!總是從容不迫,不疾不徐的說著話,像是擁有一種縱橫大局的自知,那堆積出來的優雅氣質,使他渾身散發出雍容的知性,風靡了無數的崇拜者。

  意識到她在盯著自己瞧,此刻的詠文卻是心事重重。

  一直在考慮著該如何向她說出那個厄耗,他只是整夜坐在窗畔,披著濃重的露水,落寞地獨酌到天明。

  視線在屋裹自明朝留傳下來的閩式紅木大床及成套的唐山古式梳粧檯上掠過。這裡是他重金搜集而來的寶藏,從在骨董店第一眼驚豔的那一刻起,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著有那麼一天,某位溫婉嫻淑的秀雅女子會將她曼妙的身影,填滿這偌大臥房的空寂。

  雖然不曾自喻為品味超群,但他段詠文對生活品質的要求,向來也是有目共睹,更何況是要斯守終身的伴侶。因為有所執著,所以他寧可精挑細選慢慢來,而任這間充滿古色古香、詩情畫意的房間閒置至今。

  出乎他所想像的,第一位住進這問他夢中城堡的,並不是位婢婷玉立、如古畫中走出來的仕女,反倒是這個機伶慧黠的小妮子,這令他一時之間喏然若失,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感傷的情緒較多。

  雜亂如強風吹拂過的長髮,在他精心梳整下,已經呈現出整齊且滑順平柔的外觀。望進小瑜那滿是疑惑的眼眸裡,詠文舌抵在齒間,認真地考慮著該自何處開始切入。

  “呃,小瑜……關於昨晚的事情,你,記得了多少?”蹲下身子為她穿上舒適溫暖的綿羊皮拖鞋,詠文低垂眼瞼地盯著她糯動著腳趾頭,似乎非常受用地感受著毛皮的觸感。

  扭動著腳趾頭,面對他小心翼翼的態度,這使得小瑜也不得不以加倍認真的態度來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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