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雁沙 > 無尾熊之戀 >
十八


  第五章

  坐在車上,雁菱眯起眼睛地眺望遠方,白花花的陽光毫不留情地刺痛她因一夜無眠而酸澀的眼睛。

  因為整晚的胡思亂想導致她到快天亮才睡著,感覺上似乎才剛睡著沒多久,就被琰立叫起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要她帶著簡單的行李,坐上車之後,他便讓車急速飛馳在高速公路上。

  看到她用手遮掩太陽的樣子,琰立無言地遞給她一付太陽眼鏡,依舊沒有吭聲地繼續開著車。

  “謝謝。琰立,我們要到哪裡去啊?”高速公路非常地寬敞平坦,但和臺灣的高速公路最大的不同點在於沒什麼車,這一路走過來,只是偶爾零星有幾輛車經過。

  “坎培拉。”

  “坎培拉?”雁菱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才找出那少得可憐的印象。“坎培拉是澳洲的首都對不對?”

  “嗯。”

  “我們去坎培拉幹什麼呢?”

  “玩。”琰立打開音響,輕鬆地回答她。

  “啊?”雁菱訝異地連眨幾下眼睛。“為什麼?”

  琰立發出一陣朗聲大笑的望著她。“出去玩需要有理由嗎?”

  “是不需要,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你千里迢迢來到這個南半球的國家,沒到處逛逛不是有些可惜嗎?”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可是我爸爸、哥哥跟琇芸他們……”雁菱心中掙扎得很厲害地猶豫著。

  “噓,就這麼幾天暫時先忘了他們好嗎?假裝一下你是到澳洲來旅遊的遊客,而我就是你的領隊導遊兼司機。”琰立說著還跟著音響中傳來的輕快音樂吹起口哨。

  張口結舌地看著他,雁菱根本搞不懂琰立這麼做的用意,但是他的提議實在好誘人……“如何?你肩上的擔子已經太重啦,所以我決定放你幾天假,我們來玩假裝的遊戲,讓你休息幾天。”琰立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已經和警方合作,現在已經有人冒犯他和雁菱天天在房子裡活動,琇芸也在今天一大早就由警方護送到隱密的私人療養院,所有的這些佈置為的就是要引出這一連串神秘事件的幕後那只黑手。

  “假裝……”誘惑的聲音愈來愈大了,雁菱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大叫我願意。只是,內心裡還是有那麼一些些的不確定和顧忌。

  我到這裡並不是為了玩,而是要追查出哥哥的死因的,況且爸爸還在遙遠的臺灣等著我……“我正好有事要到坎培拉,所以帶你順道一起去看看。坎培拉是個人工化的都市,比較起來是沒什麼好觀光的,倒是郊外的大使館區和戰爭紀念館,第二次世界大戰紀念碑、國會議事堂、市政府之類的建築還滿有看頭,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可以帶你到紅山,那裡有個瞭望台,可以看到整個的坎培拉。”

  好奇心整個打敗了她的遲疑,雁菱往椅背上一靠。“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再不去玩似乎有些不識抬舉。雪梨到坎培拉有多遠啊?”

  “大約三百公里,你累的話可以先睡一會兒。待會兒會先經過野生動物園,你可以抱無尾熊或跟它們拍照。”

  “無尾熊?”原本昏昏欲睡的雁菱,一聽到無尾熊立刻精神又來了,她坐正了身子向前張望。“還要多久才到?”

  “稍安毋躁,還有一段距離呢!”看到她那躍躍欲試的樣子,琰立終於放下懸在心頭上的那塊石頭。基本上雁菱根本還只是個大孩子,有她單純又率性的一面。

  “琰立,我覺得好奇怪,在這裡的高速公路似乎都沒什麼車子喔,像在臺灣的話,早就塞得動彈不得了,而且這裡車子行走的方向也跟我們不一樣,方向盤在右邊,車子靠左走,正好跟臺灣相反。”雁菱好奇心頗盛地問道。

  微微一哂,琰立親切地朝外頭一輛車揮揮手,那是輛吉普車,敞開的後座坐了幾個看起來像是自助旅行的年輕人。

  “我記得去年琇芸跟我開車從坎培拉要去墨爾本。墨爾本是澳洲僅次於雪梨的第二大城,市內的四分之一是綠地公園,那是在半夜,輪到我開車而琇芸睡覺,開到半路上,從路旁就跳出了一隻相當大的袋鼠,它並不怕人,等我把車子停好之後,它張著晶亮的眼睛和我對看了約十分鐘才一蹦一跳的跳走。”琰立搖著頭苦笑的說道。

  雁菱似乎著迷地聽著她所說的話。這對在臺灣的高速公路上只能看到被壓得爛糊糊的貓狗屍體,頂多是些野鼠幹扁的乾屍的雁菱而言,他所說的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我有個朋友有次從墨爾本的賭場要回坎培拉時也碰上袋鼠,不過他的運氣不好。因為他的車速太快了,撞到袋鼠時,他措手不及所以翻車了,但是那只袋鼠卻安然無事。事後他說他就頭下腳上的看著那只肇事者跳了開去,第二天一看,保險杆凹了一大塊。”

  “真的很難想像。”雁菱強迫自己將眼光從他臉上移開,但是卻總是管不住自己,不停地偷瞄著他。有什麼關係呢?我戴著太陽眼鏡o也。她如此地自問自答。

  不知道是不是就如同人門所說的——日久生情——我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佔領了我所有的思緒。原先見到他時,只覺這個人傲慢、粗魯,倨傲得令人難以忍受,但現在,我卻只看得到他體貼跟溫柔的一面,這是多驚人的轉變啊!

  但是我該怎麼辦呢?他說他要當我的朋友,可是我所想的並不是當他的朋友就滿足了啊!每天都想更早見到他,每晚都故意延遲睡覺的時間,他是否窺破了我的用心良苦,還是只是盡職的扮演好他一個東道主的角色?

  而我,不知道還會在澳洲待多久,等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後,我就要回到臺灣和他隔了大半個地球……只是,我很懷疑自己離得開他嗎?唉……

  琰立借著調整後視鏡的當兒瞥了她一眼,她又陷入沉思之中。他將眼光拉回到前面無限延伸出去的路面,想著那個一直縈繞在心中的問題,這也是困擾他使他沒法子好好睡上一覺的原因。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理智似乎在我把她帶回到澳洲的瞬間完全的離我遠去了。向來我並非是如此易於放縱自己情感的人,只是在我見到她驚慌而又害怕的目光之際,像是在我情感的水壩打下了細微的裂縫,而我澎湃的感情再也不願受到羈絆,就這麼一發不可收拾地將那道細縫狠狠地衝擊出碩大的缺口,至此,我已經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了。

  對於她的依賴我不是不明白,甚至我可以在她言行舉止中嗅出一絲絲異樣的情愫。只是,根據心理學家及社會學家的分析,在壓力負荷下,弱勢的一方極易因壓力而對強勢的一方產生盲從的現象,但當事者常誤將此種情感解釋為愛情的表現,而當危機解除之後,剩下的通常只是懊惱和後悔。

  我喜愛雁菱,我疼惜雁菱,所以我不要她去承受那種幻夢破滅之後的失落感。也因此我必須更小心,在她面前掩飾我的感情,以免因而更加地誤導她。這是我的義務也是責任,因為是我把她帶到這人地生疏的國度,也是我硬將她捲入這一團團的迷霧中的。

  到底我應該如何的安排自己在她年輕生命中的定位?

  “哇嗚,我真的可以抱嗎?真的可以嗎?”雁菱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滿臉難抑興奮之情的跟在琰立身旁打轉。“它們好可愛喔!”

  此刻他們正站在野生動物園的無尾熊公園,在這裡的工作人員將一隻只的無尾熊從樹上抱下來,用小毛氈托著的交給遊客們抱著照相。正好有一團日本觀光客在前頭排隊,所以他們暫且先站在後頭等。

  “嗯,你可以抱它們,工作人員會幫你跟無尾熊拍照。”琰立帶著寵愛的眼光看著雁菱小心翼翼地自那個高大紅發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無尾熊,帶著欣喜若狂的笑容讓工作人員用拍立得相機拍照。

  “怎麼樣?無尾熊有沒有跟你說HELLO,歡迎臺灣來的漂亮女孩?”將錢遞給櫃檯後,琰立靠在欄杆上看著雁菱興致勃勃地用力甩著照片,等著它顯影急切的模樣,忍不住想打趣她。

  “討厭,你是在笑我像土包子是嗎?”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你還保有赤子之心。”

  “意思是說我長不大,還是說我幼稚?其實我爸爸也常這樣說我。”想起臥病在床的父親,雁菱的臉色又黯淡了下來。

  “怎麼又嘟起嘴巴了呢?忘記我所說的嗎——把那些事情先暫時忘掉——我帶你去看看其它的動物。”琰立說著拖著她往前走。“袋鼠本身就有好幾種,有紅袋鼠、大袋鼠、小袋鼠、還有白袋鼠。另外澳洲還有好幾種動物是只有在澳洲才見得到的,譬如說TASMANIANDEVIL,有的人說它是袋鼠,土人叫它做塔斯馬尼亞惡魔。

  另外還有鴯鶓、食火雞、鸚哥、鸚鵝等。”

  “鴯鶓?那是什麼?”

  “喏,妹看這枚硬幣。當初澳洲政府想鑄造錢幣時考慮了很久才決定用鴯鶓和袋鼠,因為這兩種動物都是只往前走,而不後縮的,所以選用它們當澳洲的象徵。”琰立說完將那個多角型的硬幣放在雁菱的手掌中。“這是五十分的硬幣,送給你做紀念吧!”

  “它看起來有點像鴕鳥。”雁菱看著手中的硬幣訥訥地說,硬幣上還留有琰立的體溫呢!“我一定會好好保存它的,謝謝你。”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