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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由於父母已離異且遠居歐美,在澳洲就只有琰立和琇芸兄妹倆相依為命,使琰立對琇芸的疼愛更加幾分。

  得知琇芸開始和同文同種的中國人交往的初時,琰立著實為她高興了好一陣子,因為他認為還是只有中國的男人可以真心地疼愛一個中國女人,就譬如他父母,雖已離異,但仍維持濃厚的感情在關心對方。

  雖然很想見見那個神秘的中國男人,但一來他的工作太忙碌,再者,琇芸也沒機會將他帶到自己面前,一直的失之交臂而拖到現在……初見到雁菱時,他忍不住的想,如果這樣的女孩子成為自己的姻親……但那念頭卻不知怎麼的惹得他心中頗為不痛快。

  “在想什麼?”他看到雁菱不安地在座位上挪移著,他好奇地發問。

  “沒有,我只是受不了被封閉在這麼狹窄的空間裡,想到還要再忍受七、八個鐘頭,我快受不了啦!”雁菱拉出一張面紙,無聊地吹著面紙的回答他。

  “這麼快就煩啦?如果搭到美國或歐洲的話可都要超過十一個鐘頭呢,要不要到走道上走一走,活動活動筋骨?”琰立看到她垮著臉的模樣,含笑的告訴她。

  “不要,走到哪裡都是人。”雁菱歎口氣地靠回椅了上。“田先生,你想我們要多久才能弄清楚呢?”

  “我也不清楚,現在我所知道的都是很零碎且不連貫的資料,大概得花一段時間去整理。”琰立皺起眉的想到湯普笙警官所說的話——“歹徒是意圖置他們於死地,令妹不但有槍傷,而且渾身都有摔傷及掙扎的痕跡。而這名東方男子則有嚴重的內傷及脾臟破裂,肋骨也斷了幾根,可見行兇的歹徒是要殺人滅口。”

  初聽乍聞到這個消息,琰立只覺得一股熱氣沖上腦門,謀殺,竟然有人要謀殺單純的琇芸,為什麼?他百思不解,只能將問題的矛頭指向那個叫傅文彬的男人。

  會不會是因為他的緣故而牽連到琇芸?一定是的,否則琇芸怎麼會跟他一起出事呢?

  而找出真相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他的家人,但當他見到雁菱和傅志邦的瞬間,他心知肚明這條路走不通,因為傅文彬的家庭是如此的簡單,根本找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田先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訴你我哥哥不會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他不會對你妹妹做出任何不好的事。”雁菱緊張地抿抿唇,慢條斯理地說出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事。

  “睡一下吧,這樣你到了雪梨才不會沒精神。琰立將毯子拉到她胸口,輕描淡寫的說道。

  “田先生……”

  “別說話了,大夥兒都要睡覺,別吵有別人。”

  “可是……”雁菱猶不死心的想說下去。

  “噓,快睡吧,還有,別再叫我田先生,叫我琰立就好了。”琰立伸手為她調整了座椅,使雁菱舒服地躺著。“晚安,雁菱。”

  “晚安,琰……琰立,但等我到了雪梨之後,我一定要跟你好好的把話說清楚,我哥哥他……”雁菱說著說著連連打了幾個呵欠。

  “嗯,到雪梨再說,快睡吧!”琰立微微一笑地看著她終於合上眼睛,這才招過一個空姐要了杯酒,沉默地獨酌著,直到睡意襲上眼皮。

  “那些都只是一般人住的房子?澳洲人都很有錢嗎?”當清晨的曙光透過飛機的窗片透進來時,雁菱快速地梳洗之後,好奇的觀望著窗外整整齊齊的房舍。

  那些房子就有如孩童在玩的積木小房子似的,一棟棟之間都間隔著整齊的綠地,到處都充滿了各種顏色的花朵,街上則稀稀疏疏的並沒有很多車輛。

  “那只是一般人住的房子,澳洲土地大,人口少,所以大都分的人都是住這種獨門獨院拍平房。”將毛毯交還給空姐,琰立悠然的看著雁菱好奇的表情。

  “這在臺灣的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別墅級的房子了。澳洲政府有規定屋頂一定要漆成紅色的嗎?你看幾乎家家戶戶的屋頂都漆得好漂亮也!”

  感染到她的好興致,琰立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這我就不清楚了,你何不趁我們停留在這裡的時候,好好的去觀察呢?”

  飛機已放下輪架準備降落了,雁菱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忍不住的想起哥哥,不知他在飛機降落的那一剎那,心裡想的是什麼?

  空姐一手一罐消毒藥水的朝所有的乘客猛噴,小屏幕上也播放各種入關需知和禁止帶入的食品及動植物,雁菱感慨萬千的坐在那裡。也罷,既來之則安之。

  哥哥,你感應得到我嗎?我已經來到這個南半球的大城市了,你知道嗎?

  通關的手續非常迅速,海關只是抽檢幾位乘客的行李而已,不一會兒雁菱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大廳面對著自動門外那藍得有些驚人的晴空了。

  “走啦,我的車在外頭等。”拉著雁菱小小的旅行箱,琰立扶著雁菱的背,快速的朝外頭走出去。

  “就這樣?”雁菱止不住滿腔的疑惑。“我以為他們也會要我們每個人都打開皮箱讓他們檢查呢!”

  “不用了,這裡講求的是人與人之間彼此的信任和尊重。”琰立將皮箱交給佇立在車門旁的一個年輕男子,那男子立即將行李都放進行李箱中,他看了幾眼雁菱,那眼光似乎帶刺般地令雁菱沒來由地感到不安。

  “先生,先回家還是到公司?”他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地問道,詫異於他一口清脆且字正腔圓的京片子,雁菱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幾眼。

  “李彤,這位是傅雁菱,她就是傅文彬的妹妹。雁菱,這位是李彤,他原是大陸來的留學生,因為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得到政治庇護而留下來,他目前在替我做事。”

  “你好。”雁菱向前面的那位人點點頭,但他並沒有回她任何友善的表情,只是沉默地微微頷首,眼眸之中仍是冷冷的疏離和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似乎李彤認為雁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瞪睨著她,這種感受令雁菱無端地害怕起來。

  琰立並沒有察覺到在車廂中那股怪異的氣氛,他一坐進車裡,立即打開公事箱拿出一大疊的文件閱覽著。

  “嗯……李彤,我們先回家好了,先把雁菱安頓好,公事裡有些急件我必須馬上去辦。”琰立交代完之後,就像是忘了雁菱的存在似的,專注地做他自己的事。

  雁菱像是個第一次出遊的小學生,對外頭的世界充滿好奇,她睜大眼睛地注視著窗外的街道。很奇怪的,看習慣了臺北街頭的車水馬龍,使她反而對雪梨這一條條寬闊平坦的街路上少得可憐的車輛感到稀奇。

  在臺北或臺灣的每一條道路上,幾幾乎乎時時刻刻都塞滿了車、人。但在這裡,車子已經開了半天,路上的車輛還是少得可憐。

  車子仍在平坦寬敞的馬路上飛馳著,雁菱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頭到處蓊蓊鬱鬱的綠地。尤其是在家家戶戶門前都有幾棵樹和一、兩塊青蔥的草皮,更顯得這整體的環境如詩如畫。

  爬上一座小小的緩坡,李彤將車停在一處停車場。琰立放下手邊的文件,示意雁菱和他一起出去。

  “這裡就是BONDIBEACH——蒙黛海灘。這裡是澳洲人最喜歡做日光浴的地方,夏季時整個沙灘都會排滿做日光浴的人。當然,現在是冬季,所以沙灘上才會是這麼寧靜。”太平洋吹來的海風襲在臉上刺刺的,琰立隨手扔出一顆小石子,驚起一群群不同種類的海鳥呀呀叫著四處亂竄。

  “冬季?”雁菱一時之間沒有會意過來,等了一會兒才會意他的意思。澳洲在南半球,四季遞嬗的秩序恰巧和北半球的臺灣相反。出發前猶頂著初夏的熱浪,下機後撲面的卻是冰冷的冬風。“你為什麼要帶我到這裡來?”

  “根據我所得到的資料,這裡是他們出現的第一站,琇芸和你哥哥。”琰立拉著雁菱一齊向潔淨的沙灘走過去,在沙灘上除了成群的鷗鳥之外,就只有慢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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