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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由辦公室到廚房有兩條路;一條是經過安全門再穿過花園,另一條則是直接穿過大廳。由於安全門鎖著,要警衛才能開,況且花園的泥土經雨水一淋,八成又是泥濘不堪,所以月笙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由大廳直接到廚房去。

  月笙只想儘快的通過燈光閃爍,音樂震耳的大廳,冷不防的撞上個人,她低頭的說聲對不起,便想閃入幾步路之遙的廚房。但是那個人卻強行的拉著她的手臂,不放她離開。

  “喲,幾時新來的小姐?美娜,你怎麼沒告訴我?”滿臉橫肉的胖男人捏捏月笙的腮幫子,對著他身邊的副經理說。

  名叫美娜的副經理不著痕跡的將胖子的手挪開月笙的臉,她擋在月笙和胖子之間,手在背後揮著要月笙快進到廚房去。

  “黃董事長啊,剛才是誰說今天要捧我的場的?這可是我們廚房師父的寶貝女兒,還是小孩子呢!”美娜說著想將胖子引開,因為此刻他正像座山般的堵在廚房門。

  “我管她是誰的女兒!我要她陪我喝酒,要不然大家走著瞧!胖子仗著酒意,粗著嗓門地說。

  “黃董事長,她真的不是我們這裡的小姐……”美娜陪著笑臉地說,月笙則嚇白了臉。

  “管你去死,我要地……”話未說完,他已經整個人的撲向月笙。月笙嚇得連連後退,發出驚叫聲。

  廚房的師父和一些男侍應生們都準備一擁而上了,這時卻有一隻手迅速的將月笙拉到身側,擋在月笙和那個胖子之間。

  胖子眯著眼的瞪著那個男人,還不時的覷著月笙,似乎仍未放棄念頭。

  “黃董事長,這位小姐是我帶來的,你找她有什麼事嗎?”他用優稚的語態說著,但聲音卻極其冰冷。

  胖子不甚自然地乾笑幾聲。“武總的人我哪敢動?只是場小誤會,小誤會。”

  武洛平冷笑幾聲,“既然是誤會耶就算了,這樣吧,美娜,今天黃董事長喝的都算我的賬。”

  這怎麼好意思呢?應該是我請武總才對,美娜,都記在我賬上,我的包廂準備好了沒有?”胖子連聲催促著美娜,很快的進入他的包廂中。

  月笙心有餘悸的看著胖子消失在門後,她轉過頭卻發現那個叫武總的,直盯著自己看眼中那種奇異的光芒,令月笙不自在的臉紅起來。

  “武總,謝謝你。”月笙說完,便朝著廚房走去。

  “月笙……”武洛平喚了一聲便沒有再開口。

  月笙訝異地望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武洛平捏捏自己的眉心。“我剛才聽別人叫你的。

  “是嗎?”月笙不記得剛剛有誰叫過她的名字。

  “你要吃東西是吧?快去吧!廚師在招手叫你了。”他指指廚房說。

  月笙轉頭果然阿明師父端著碗冒熱氣的面在朝她招手,她低著頭快步朝他走去。

  “月笙啊,下次肚子餓告訴我,我找小陳或阿文替你送去。不要自己過來,這些有錢人,一喝醉就是副豬哥樣!”阿明師父仍有怒氣地說。

  “我是不想麻煩……月笙不好意思地坐在廚房中吃著面。

  阿明師父一揮手打斷她的話。“沒什麼啦,送碗面難不倒他們的。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們對大姊怎麼交代?”

  月笙感動得幾乎快掉下淚來,這時小陳也帶著厚厚的法律書進來。他自己拿碗面,也坐在月笙的身邊吃了起來。

  “月笙,吃完我送你回去。大姊交代不管賬有沒有弄完,你先回去,明天還要上課。”小陳笑著說。

  “哦。”月笙乖乖地應了聲,“我弄完了。你通知大姊的?”

  小陳搖著頭。“不是我,是武總。他打到餐廳去找大姊,大姊才打給我們的。”

  月笙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武洛平,他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呢?月笙曾聽玫瑰提起過他,從玫瑰的語氣中,不難發現是如何的仰慕這個叫武洛平的企業家。

  “他家很有錢,他爸爸就是那個武亞夫,亞洲集團的老闆,但是他沒有靠他爸爸,自己闖出了一番事業:洛台企業就是他的,他還當選過十大最有價值單身漢呢!

  “很多人都很喜歡他,他還沒結婚吔!像他這樣的白馬王子簡直好得不像真的!真不知道哪個幸運兒才能嫁給他。

  “他跟大姊很熟。好像當初大姊碰到什麼麻煩,是他擺平的,所以大姊很買他的賬。不過,他沒要大姊怎麼樣,所以大姊總是說,欠他一份情。”

  月笙突然想到,今天晚上他替自己解了危,那我豈不是也欠他一個人情了?她如此地自問。

  這時廚房的門被打開,神色匆匆的林育萍疾步走了進來,她看到月笙,立刻關心的上前察看她。

  “可憐的孩子,你沒有被黃董事長嚇壞了吧?真是的,我怎麼會忘了教你提防那些醉客一點呢?”林育萍自責地一再地說。

  “大姊,我沒事的,是武總幫我解危的。”月笙低聲地說。

  “洛平,哎,也真虧他了。待會兒我再好好的謝謝他,你吃飽了就讓小陳早些送你回去,明天要上課,免得打瞌睡、”

  “大姊,抱歉還讓你大老遠的跑過來。”月笙不安地說。

  這沒什麼。是洛平說你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所以我得來看看,現在沒事了,你快回去吧!

  月笙和小陳馬上放下碗筷,然後小陳很盡責地安全將月笙送回家。

  月笙匆匆忙忙的沖進教室、早上睡太遲了,所以跑得氣喘吁吁的,她趁老師尚未來時,啃著三文治。

  月笙,你最近怎麼都這麼晚?王佳玲拍了她後背一下,低聲的問。

  “起太晚了。月笙才說完,班代表已經在喊起立了,她們只得暫時停止談話。

  這堂課是方儒箏的國文課,他照例的解釋完作者、大綱,然後才準備開始講解課文。

  這時,突然在班上的後半部引起一陣騷動,坐在前段的月笙和王佳玲回頭,訝然地看到紀芙蓉——也就是方儒箏的新婚妻子——她們的師母,端坐在最後一排,眼神複雜地瞪著臺上的方儒箏。

  方儒箏卻視若無睹的翻開手中的課本,一行行、一字字的解釋著課文內容。室內響起陣陣嗡嗡聲,那是學生們的交頭樓耳、竊竊私語。

  王佳玲也湊過頭來的問著月笙:“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月笙莫名其妙地說。

  這時方儒箏砰地一聲將書本扔在講桌上,他走到紀芙蓉面前,拉著紀芙蓉到外面去,臨出門前丟下一句——“你們自修。”便帶上門和紀芙蓉在走廊說話。

  班上有好奇心較重的同學,偷偷的將窗戶打開一條小縫,他們談話的聲音便不時的飄入室內。

  “你到底想怎麼樣?”方儒箏不耐煩地說。

  “你心裡明白。紀芙蓉用冷冷的語調說著。

  “不,我不明白。你這樣天天跟蹤我,到底有什麼目的?我的耐性已經快被你磨光了。”

  紀芙蓉發出幾聲空洞的笑聲。“哈,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女人?哪個女人?”方儒箏不耐煩地問。

  “讓你日夜思念的那個女人。結婚到現在已經半年了,你心裹還是只有她!我才是你的妻子,可是你心裡可曾經有我?”紀芙蓉聲音尖銳地說。

  “你到底在扯些什麼?”方儒箏根本就懶得理她,自顧自的背靠著牆的瞪著自己的鞋尖。

  “你還想瞞我?方儒箏,你真以為我紀芙蓉是個沒有心思的花瓶嗎?我知道你是因為你伯母的關係才娶我,可是這半年來,我拚命的在討你的歡心,難道你一點也不會感動?”紀芙蓉說到後面,忍不住的掉下淚來。

  方儒箏深深地歎一口氣。“芙蓉,我知道你用心良苦,我也承諾過會給你個安穩的家,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強求了,感情是不能勉強的。”

  紀芙蓉聞言更是悲憤。“為什麼?她是誰?她真的那麼好,我怎麼努力都及不上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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