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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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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呢?有人養了鴿子……望著鴿子,她的視線逐漸迷蒙。印象中那扇窗是她在童年歲月中唯一的慰藉。往那看穿出去,是鄰居養的一大籠鴿子。每天的清晨、黃昏她都期望著養鴿少年將籠門打開的那一刹那,成群結隊的鴿子傾巢而出,一隻接著一隻,優雅且迫不及待的展翅高飛。多少次她也如此夢想著,或許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象那群鴿子般自信地踏出禁錮著它們的木籠,走出那個家。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所以在她看到那對鴿子耳環時,才會有如此震撼的感覺,揮翅欲飛的鴿子隱隱刺痛了她的心。原以為只要快點長大,就可以逃出那個幾乎令她窒息的家,但直到最近好可悲的領悟到,她可能永遠也掙脫不了親情的牽絆,永遠也逃不開了。 當那個瘦瘦高高的男人晃著銀鴿,說到銀鴿似要載他遨遊雲端時,嘉琪心底竄過一陣苦楚,她索性將鴿子耳環送給他算了。因為他還有夢,還有那個心去盼望。 嘉琪苦笑地搖搖頭,也罷,就讓他繼續懷有那份心吧!起碼不像她,即使離開那個從沒有溫暖的家又如何?沒有心的人到哪裡都一樣的不快樂,因為她的心早就在父母一次次的言語傷害或責打中破碎了。 偷偷把臉上的淚痕抹淨,感傷的嘉琪又回復到堅強助勇敢的嘉琪,捧起那籃花,她吸吸鼻子緩緩地向站踱去,心中仍是濃濃的哀傷。 望著眼前那杯顏色淡得幾乎令人毫不起疑的飲料,菊生以不信任的眼光盯著講得口沫橫飛的亞力和阿諾,心裡躊躇著要不要喝下去。 依經驗,菊生太明白阿諾的詭計了,況且當初這招還是他跟阿諾兩個人一起想出來的絕招。“所以說啦,阿諾,那個女孩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呢?”亞力啜了口酒,將手裡的撲克牌洗得啪啦響。 “誰啊!亞力,這酒的味道不錯吧!上回我去德國玩時,一喝就上癮了,所以弄了個代理權,把它引進香港。”阿諾眼看菊生那個耳朵都豎起來的樣子,沉吟再三之後,又輕巧地將話題轉開。 正全神貫注的等著答案的菊生失望地低下頭,心裡則不住地低罵著,這些傢伙根本是存心吊人胃口嘛!他立心想離開時,阿諾的話又將他的屁股逼回椅子上。 “嘉琪啊,嗯,我認識她已經快兩年了,嘖嘖,人家說天妒紅顏,我看一點都不假。”阿諾搖頭晃腦的評論道。 菊生的眉毛揚得有點天高,但他還來不及開口,蘭生已經先提出疑問了。 “天妒紅顏?幹嘛,她是老公死了,還是跑了?” “去去去,于蘭生,你就只懂得胡亂地猜測。我說她紅……”阿諾不以為然地噓著蘭生。 菊生表面上不動聲名,但心裡早已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太瞭解蘭生跟阿諾再辯下去會成什麼場面,因為這兩個辯論家就曾經為了一個題目辯論了整整一個多星期,還沒完沒了。但是…… “你們別老是在那裡鬥嘴,說些正經事好嗎?”菊生眼見他們仍你一言我一語講得不亦樂乎,端起杯子喝口悶酒,沒好氣地嘟噥著。 “好啊,就說說『排污費』吧。政府徵收『排污費』以改善本港的水質,卻令很多酒樓食肆負擔大增,甚至虧損嚴重而倒閉,造成更多人失業。這是好事抑或壞事?”蘭生橫了菊生一眼,帶著假假的笑容。 “嗯,這個嘛……”阿諾用手支著下巴,翻著白眼故做沉思狀。“我得好好想想才行咧!”菊生幾乎欲發作又隱忍下來,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而當他的酒杯一空,蘭生總是很體貼的幫他把酒杯斟滿,使菊生在不知不覺間,灌進了不少黃湯。 “我說啊,這真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站在政府的立場來說,本港的海水污染情況嚴重,已經到了不得不正視的地步。要實行各種改善水質和污水處理的措施,自然是需要額外的經費。”阿諾搖頭晃腦的說完,又滿臉誠懇地靠向菊生。“菊生,你認為如何?” 菊生只差沒有呻吟出聲,瞅著蘭生那閃爍的目光和阿諾那種氣定神閑的模樣,他敢發誓——這兩個人是故意的! “我對這個沒有研究。阿諾,你剛才不是提到那個叫嘉琪的女孩子……”菊生決定還是單刀直入的插入話題。 “嘉琪?她怎麼啦?”阿諾還是一臉茫茫然的德行。 “阿諾,你該不會也像一夜成名的宮雪花一樣,得了『選擇性的失憶症』了吧?”掠掠額頭上的凌亂髮絲,菊生有氣無力地說道。 露出了毛絨絨大鬍子下的雪白牙齒,阿諾帶著微笑地拈拈佈滿整個下半個臉部的鬍子。“噢,你是說那個四十七歲了還去選美的宮雪花?她……” “不,我說的是那個在你店裡賣花的趙嘉琪!”菊生咬著牙地灌下一大杯酒,壯著膽子迎向兄長和阿諾。“我就是喜歡她,你們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反正我是認了、割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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