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雁沙 > 狂戀五天半 >
十三


  “喲,貝小姐,請問你們旅行社有沒有規定員工不可以談戀愛談到妨礙工作啊?”張夢雲不理會玉敏跟阿玲一再地拉扯她的動作,冷冷地從鼻孔發出幾聲嗤聲。

  瑪姬以不必要的輕動作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她斟言酌句地俯身向前。“可不可以請你把話說清楚。”

  “大姊,不要這樣啦!”玉敏憂心忡忡地想將張夢雲拉出去,但張夢雲卻使勁兒地推開她。

  “大姊,沒有必要在其他人的面前撕破臉嘛。”方玲也扶起玉敏,和她一齊勸著張夢雲。

  “哼,她是我們花錢找來帶團的也,我為什麼不能說她?把我們丟給別人帶,自己卻舒舒服服地躲到咖啡館裡跟男客人混,她……”張夢雲破口大駡外加殷紅尖銳的指甲就在瑪姬面前飛舞,令瑪姬不由地向後瑟縮。

  現場的時間在因她的大口喘氣而中斷的刹那間似乎凍結了,絲毫沒有半點聲音傳出來,所有的人都瞪大眼訝異極地注視著這場鬧劇。

  瑪姬氣得幾乎立刻休克,她竭力地命令自己的臉不要如此不爭氣地越來越熱辣,用力清清喉嚨,但硬擠出來的聲音卻是沙啞粗沉,這使她更急更氣而越發說不出話來。“你……你……”

  “張小姐,我想貝小姐並不是自己一個人躲到咖啡館來的,我們其他人也跟她一起進來。”旁邊那幾個豪爽型的胖太太扯直了嗓門,鬧烘烘地叫了起來。

  “是啊,她還好心的找我們進來喝杯熱的,是你們自己只顧照相跑太遠了才沒有聽到。”

  “對啊,今天才第一天而已,大家不要搞得不愉快嘛。只不過是件小事……”後頭的老阿伯也輕聲地說道。

  面對其他人的你一言我一語勸和,張夢雲的臉漲紅得像豬肝似的,她狠狠地瞪了其他人幾眼,轉身推門就要出去。

  “等一下,張小姐,我想我們之間有個誤會要好好的弄清楚。”在她踏出大門之前,瑪姬趕緊大聲地叫住她,依據以前的經驗,在旅程中只要一發生任何問題最好立即解決,否則越拖只有越惡化,並且徒然壞了所有人的玩興而已。

  在眾目睽睽之下,瑪姬利落地疾步走到她面前。“張小姐,敝公司並沒有規定員工不可以在旅程中談戀愛,但我個人的原則是公私絕對分明。在這裡,我對全團所有二十七位團員是一視同仁的,你們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那是我的工作。至於我沒有跟在你們背後,那是因為我們今天有導遊,為了尊重她的專業,所以我只能在一旁輔助她,我希望大家能明白這件事。”

  瑪姬說完之後靜靜地看著對方,她只能解釋到此為止了,以前曾聽說同行有人為了團內的旅客爭風吃醋而帶得很辛苦,沒想到這回自己也碰上了,而且還被捲入其中呢,唉!

  在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蘭生卻拍著手掌走到瑪姬身邊。“真是太好了。貝小姐,能把話講開是最好不過了,我相信每個參加旅行團的人都有他的目的和想法,希望大家都能尊重別人的隱私和安靜的自由。”

  瑪姬從來沒想到會看到人臉上的肉會抖動得如此厲害,她眼見張夢雲的臉色在聽到蘭生所說的話後更加陰沉,便歎了口氣地轉身面對他。

  “于先生,謝謝你,請別在我處理事情的時候插上一腳好嗎?你這樣會使問題更複雜的。”她肝火又上來了。

  “瑪姬,我只是想幫你忙而已……”蘭生對瑪姬如此明顯的怒氣感到不解。“我……”、“謝謝你的好心,于先生,這是我的團,我自己會處理。”瑪姬強硬地說完之後望著趾高氣昂揚長而去的張夢雲和她那一夥人,氣餒地打開門,招呼著其他的人。“各位,導遊已經要帶各位去參觀皇宮了,請趕快出去集合。務必要跟好導遊,因為這皇宮很大,房間又多。”

  走在皇宮裡的木質地板上,瑪姬覺得自己就像是打了場仗般地筋疲力盡,她沉默寡言地跟在團員們的最後頭,這已經是她的習慣了。這方法雖笨但也最有效,可以一一的將那些因為文化震撼而呆掉了的團員揪回隊伍裡,免得出了皇宮還得回頭找人。

  “你還在生氣?”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了她一跳,她無言地搖搖頭。

  “我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請你原諒我。”蘭生對她的沉默視若無睹,他手反插在後褲袋,不疾不徐地跟在瑪姬身旁。

  瑪姬仍然沉默地搖搖頭,她看也沒看他一眼,逕自快步地走進團員之中,聆聽著導遊謝小姐的介紹,但她的心思卻已經飄得老遠。

  剛才張夢雲的一番話恰似一記響雷敲醒了她,無論自己是不是無心之過,但她這麼輕易地就跟于蘭生孰稔起來,看在外人眼裡,又成了什麼樣子呢?

  從小到大瑪姬也曾經歷了幾次感情衝擊,連她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友情跟愛情的界線是如此的容易被泯滅,她一直以為只是好兄弟們的朋友,卻往往在驚心動魄的告白之後,在她驚愕得說不出任何話的當口兒遠遁。

  或許是因為父母婚姻失敗所帶來的影響,她沒辦法接受男孩子蠢蠢欲動的追求行動。因此往往在一開始,她就故意營造出一種明朗且令人無法更動的關係,那就是將自己也當成男孩般的和他們變成兄弟們。

  這麼多年來,這個方法屢試不爽,成功地阻撓了某些異性的企圖。但是,她卻解釋不上來自己的動機,因為她發現自己在面對于蘭生時,並沒有想利用老伎倆的心情。

  是她變了嗎?還是……她困惑地停下腳步,從眼尾的餘光中,她清楚地感覺到他就在那裡。無論隨著導遊謝小姐在狹長的紅線所圍出的參觀區走動,或是在幅幅占滿整面牆的油畫面前,她都可以輕易地察覺他在的方向。

  這太離譜了,她幹嘛這麼在意他,畢竟他只是個客人而已。在這短短的十天行程過後,我們大概到老死都不再相互往來,她何必費事去注意他呢?

  想到這,像是跟自己賭氣似的,瑪姬向前擠去,試圖讓自己專心地聽導遊介紹宮內的歷史。“瑪莉泰瑞莎是個英明的女王,她在位的期間將奧國治理得非常好,不但國內民生很富裕,對外她也使奧國的疆域擴大了不少,大家知道她用的是什麼方法嗎?”謝小姐說著,並指著一幅幅漂亮油畫中雍容華貴的女王。

  “她總共生了十八個孩子,但是很可惜,到最後只存活了十一位小公主跟小王子。你們一定很好奇,她生的王子公主們的肖像都擺到哪裡去了?這裡,這是她的全家福畫像,她最小的這位女兒,瑪莉安東尼就是後來法國大革命時被送上斷頭臺那位路易十六的皇后。”謝小姐指指又往前走。“泰瑞莎女王她很巧妙地利用女兒們的婚事去擴充國家的領域,也因此歐洲的王室和貴族之間,大部分都還有血緣地關係可循。這就有點像我們中國古代的和親政策。”

  在眾人的讚歎聲中,一群人又來到這個絕色美人的畫像前,畫中女郎肌膚賽雪,清秀的五官漾著甜美的笑容。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