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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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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希雲是他唯一的兄弟,是歌壇有名的作曲家兼錄音師,他和他的前妻——王如荷,是歌壇最具分量的詞曲作家。另希雲專長擅長作曲,而王如荷則擅於填詞,只是由於個性不合,他們已協議離婚快兩年了。 這近兩年的時間,王如荷已找到一群新生代的歌手協助她創作;而呂希雲則仍在尋覓中。前一陣子,他高興的告訴希晨,已經找到一個叫“何文堯”的年輕人了,只是那個年輕人行蹤飄忽,不易找到人;即使找到人,那個何文堯也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剛才跟她見過面了。很年輕,家境相當富裕,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天之驕子喔!喂,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希雲又犯老毛病了,連珠炮似的讓人插不上嘴。 “還不是老樣子。你有沒有跟大嫂聯絡?小咪最近怎麼樣?”小咪是呂希雲和王如荷的獨生女,今年才四歲,卻是小滑頭一個,十足的人小鬼大,她現在跟著王如荷。 “昨天才通過電話。小咪要我加加油,別老是輸給媽媽了。她還要我轉告你,你還欠她兩頓麥當勞跟三客的三色雪糕,月底前不趕緊還的話,就要加倍了。”希雲無可奈何的笑著說。 “我會找時間去看她的。”希晨翻著桌曆說。 “別寵壞她了,這小妮子總還是個小孩子。” “我知道的。”希晨圈起月底的一天,注明“小咪”。 “那好吧,沒事我收線了。” “嗯,再聯絡,再見。” “再見。”希雲很快的收了線。 放下電話,呂希晨的視線不自主的又投向隔壁燈光全黑的房子。她到底上哪去了。 紫玉無聊地撥弄著橙汁的吸管,眼前的山珍海味怎麼也引不起她的食欲。 “好,好,王董事,那就明天,明天早上啦,嗯,好,再見。”何敬堯收起“大哥大”,含笑的望著嘟著小嘴的紫玉。 “怎麼啦?丫頭,怎麼嘴巴翹得半天高?”他和藹的摸摸她的頭。 “每次都這樣,教人家陪你吃飯,自己卻一直講電話。”紫玉扁扁嘴地說。 “好,老爸不接電話了,專心的陪我的乖寶貝女兒,好不好?”何敬堯笑著和一位熟悉的客戶點過頭後,笑眯眯地說。 “你自己說的喔,不許賴皮!”她盯著他,臉上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神色。 “那當然,我要是得罪了我的小丫頭,以後她都不理我這個老爸,那我不是太可憐了?” “少來了,爸,今天那些阿姨們沒空陪你啊?”她笑謔地回嘴。“你這丫頭,老爸現在老囉,哪有阿姨喜歡一個又老又酸的糟老頭子呢?” “爸,少來了啦,誰說你又老又醜的?你永遠是最年輕最帥的男人!”紫玉不以為然地說。 何敬堯很高興的舀了一大匙的蝦仁給她:“這就是老爸喜歡你陪的原因,快趁熱吃吧!” 紫玉在父親低下頭啃著蟹腳的同時,仔細打量他。何敬堯今年五十歲了,身材保持良好,品味高雅,總是紅光滿面,談吐幽默風趣,很有女人緣。 而她的母親,李昭文,比何敬堯小五歲,早婚生下紫玉後,在丈夫的支持下出國攻讀學位,回國後自創事業,倒也做得有聲有色。嬌小白皙的母親一向是紫玉崇拜的對象——能幹、獨立、果斷又有魄力。唯一的缺點大概是能力太強了,反而使夫妻個性不合,終至離婚。 “怎麼樣,想不想搬回來跟老爸住?”何敬堯又再次提起話題遊說女兒。 他和妻子離異後,兩人都力圖使對紫玉的影響減到最低程度。紫玉堅持住到山上,他是沒有異議,只是總不太放心她離自己或她母親太遠了。 “不。你跟媽媽說,我也不想搬到她那邊住,我現在自己住得很好,而且鄰居們都很友善,山上風景好,空氣也好,我想可以刺激我的靈感。”紫玉滔滔不絕地說道。 “我跟媽媽都會按月匯錢到你戶口的。”他讓步地說。 紫玉眼光閃動地看著他。“爸,我已經賺到錢了,你看。”她向他展示張三萬元的支票。 何敬堯看了看,確定不是假的之後才還給她。“怎麼賺到的?出書了嗎?” “不是。爸,人家連靈感都沒有,怎麼出書嘛!是我以前填的一些歌詞,有人買了三首,所以我賺到三萬塊了。”她得意地說。 “喔,這真是個大好消息,咱們家丫頭作的詞可以賣錢了。哪個歌星唱的?老爸非買來聽聽不可。”何敬堯的興奮不下於紫玉。“還沒確定啦。爸,我用的是筆名,叫“何文堯”,用媽的“文”跟你的“堯”。”她喜不自勝地說。 何敬堯的眼眶微濕,女兒的心思他怎麼會不明白?她用他們的名字當筆名,表示尊重他們,教他怎能不感動? “爸很高興,我想你媽媽一定也很高興的。”他拿出手帕指著眼角。 “那麼,今天這頓飯就算是我請客囉。” “胡說,你第一次賺到錢,當然是老爸請客。你的錢拿去給自己買些漂亮的套裝、裙子,別老是穿襯衫、牛仔褲的。我們把你生得這麼漂亮,都被你糟蹋了。” “襯衫牛仔褲也沒什麼不好哇!” “是沒什麼不好。你也二十五了,該交男朋友囉!成天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怎麼嫁得出去?”何敬堯親膩的捏捏她鼻子。 “我嫁不出去方可以留在你身邊陪你嘛!”紫玉撒嬌地說。 “算了,你早些嫁出去,我跟你媽也好了一樁心事。你李伯伯的兒子,最近要從美國回來了,他的博士學位已經拿到手,哪天有空……”他翻著自己的記事簿。 紫玉一把將他的記事簿蓋起來。“爸,我沒空,我很忙的!” “忙!你在忙什麼?”何敬堯充滿興趣地問她。 “我,我在忙著混日子啊!”紫玉理直氣壯地說。 何敬堯苦笑的搖搖頭。“你這丫頭,真拿你沒辦法!跟你媽一個樣!” 紫玉哼了哼:“媽媽每次都說我是跟你一個樣,那我到底是像誰嘛!” “好啦,你這丫頭,都像我。這下高興了吧?”他慈愛的拍拍她的腮幫子。 “嗯,我要回去了,皮皮自己在車上,大概餓壞了。我走啦,爸,你結賬哦!”她在何敬堯臉上吻一下,揮揮手,很快的站起身子。 “開車小心。還是要到我那邊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他關心地問。 “不啦!我走了,拜!”說完她拿起剛才要侍應打包的骨頭及剩菜,很快的跑出去。 紫玉一路上小心地開車,還要躲避皮皮那條濕濕黏黏的長舌頭。 “皮皮,下去,我在開車,別鬧啦。我知道你想我,可是別舔我的臉好不好?” 她用空出來的手擋開皮皮湊過來的大腦袋。 皮皮總算安靜的坐在旁邊,叼著舌頭的望著她。 “皮皮,你知道嗎?爸爸打算把我介紹給李伯伯的兒子耶,拜託,我又還沒老到那個程度。”她淘氣地皺皺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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