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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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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他,你們先把牌洗好。”她說完趿起拖鞋,急匆匆的跑下樓去。 “你們看他這回會怎麼辦?”小李不停的將牌分成兩堆,又再和成一疊,然後再洗著牌。 “什麼怎麼辦?”老金懶洋洋的走到吧台,為自己倒了杯酒。“柔柔都已經這麼大了,他還能怎麼辦?把她送到南部關起來?” “如果他還是要用這個法子的話,我看他最好把柔柔送到歐洲的修道院算了。在那裡保證沒有半個男人,而且他要進去也不容易。我真是搞不懂NICK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阿進打開冰箱,拿了兩罐啤酒出來,扔了一罐給小李。 小李若有所思的牛飲了一大口,才放下啤酒罐。“其實這種事是很正常的嘛!他跟柔柔又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就算在法律上,也是沒有任何牽扯的兩個人,他幹嘛像躲瘟疫般的躲著柔柔?” 老金敲敲玻璃杯,清脆的聲音有節奏的在室內跳動著。“問題就出在NICK那該死的『高貴情操』,他怕柔柔只是小女孩的迷戀。事實上我在想,NICK自己八成也是有些害怕吧!” “害怕?他有什麼好害怕的?”阿進頗不以為然的看著他的好友兼同伴。“他無論在公司或是家裡,都是發號施令的人物,他會有什麼好害怕的?” 小李將空的啤酒罐扔到垃圾桶中,一躍而起,趴在桌上看著阿進。“阿進,對於NICK,我們不能以常理來判斷。因為柔柔對他太重要了,所以他更不敢太直接的放進他所有的感情,以免自己也受到傷害。” “這麼說,他們兩個是很明顯的在玩捉迷藏了!這……那我們要怎麼辦?”阿進迷惘的來回望著老金跟小李。 “捉迷藏,我看倒未必!柔柔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她根本就是明明白白的表現出來,像個小孩子似的沒有防備,把她的感情完全傾泄出去。”老金雙手抱在胸前,在小李和阿進面前來回不斷踱步的說。 阿進兩手一攤。“這樣不是挺好的?他們兩個男未婚,女未嫁……” “問題是要看NICK自己怎麼想了。”老金說著,和小李對看並歎著氣,阿進則是無聊的洗著牌。 循著濃濃的煙味,柔柔不費力的就看到NICK,正斜靠在那棵樹下沉思著。他真像是個英俊的希臘神祇!柔柔讚歎的在心裡低語,放慢腳步的朝他走過去。 她從小就知道NICK的存在,因為自她懂事開始,身旁就只有秀姨、呂叔,還有來來去去的護士及保母們。唯一恒常不變的就只有NICK而已,秀姨總是拿著NICK的照片告訴她他就是她的親人;是她的叔叔。 只是她一直到十二歲那年,才真正的見到NICK本人,剛從歐洲回國的NICK,渾身散發出一股沉鬱又優雅的氣質,面對他她根本就說不出話來,尤其當他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叫她的名字時,她的心就好似有幾隻粉蝶,不停的在振翅撲飛般的不安定。 他回來從董事會及律師團手中,接下石氏企業的經營權,另一方面也取得了她的監護權,儘管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們還是如親戚般的相處。 回到NICK身旁的那三年,是她最快樂的日子,他像是她的朋友、她的大哥哥,同時也是她的父親般的照顧她。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雖然短暫,卻很美好,他們有時會冒著毛毛雨的天氣,騎著腳踏車在郊外追逐;或者在冷風刺骨的冬天,蹲在院子裡烤蕃薯,偶爾,他們還會溜到西門町,去看午夜場或子夜場電影,盡情的享受他們所能擁有的共處時光。 誰知這樣的日子只有三年,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他卻決定再把她送回南部的別墅。任憑她如何哀求,或是阿進、老金及小李的求情,他都不為所動的貫徹他的主張──讓她在那幢既空洞又無聊的大房子過了十年。 她不想再忍耐下去了,自從學校畢業之後,她沒有工作過,也沒有跟朋友們一樣的把青春揮灑在多彩多姿的感情生活中,她只是在等待,沉默的等待著NicK的出現,希望他能偶爾會想到她,花那麼些許的時間陪伴她。 他總是來去匆忙,無視於她殷切期盼的目光。每回他到南部來,大部分的時間都用於跟秀姨及呂叔聊天上,對於她只是三言兩語就打發了。他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割捨對他的思慕之情,然而她的期望越來越大,所承受的打擊也更令她難以消受。 不想再坐在那裡暗自神傷了,決定要全力一搏,看看在他心裡面究竟有沒有她容身之處。她偷偷的企畫這次的北上之旅,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後,留下紙條她溜了出來,來到臺北之後,沒想到NICK還是那麼酷的要把她趕回南部去。 她才不回去!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次機會,可以再待在NICK身邊,從她十二歲起,他就一直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她極端的迷戀他,為了他,這些年來她不願意跟別的異性接觸,只是一心一意的等待著他。以前或許是因為她的年輕稚嫩,而使她裹足不前,但現在……“NICK,我再也不離開你的身邊了。”柔柔喃喃自語著。 “NICK,你在想些什麼?” “柔柔,有事嗎?”NICK將煙捺熄,沙啞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裡,有如天鵝絨般的滑順。 柔柔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眼光不斷的在他臉上梭巡著。但是他平靜的表情一如平常,絲毫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變化。“NICK,你在想些什麼?” 他輕輕一笑。“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二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樣子,紅咚咚的一個小嬰兒,整天只是握著小拳頭往口裡塞。然後是十二年前再見到你時,已經是個勇敢又漂亮的小女孩了。到今天下午見到你的時候,我才發現已經二十五年過去了。” 柔柔沒有吭氣的站在那裡,聽他說話,NICK的聲音沙啞又低沉,而且大概是因為他從小就被送到歐洲念書吧!他的腔調是種混有別種風情的節奏,聽起來有如一首很安定的旋律。 “我回到臺灣已經十三年了。這些年來我看著你長大,對義父的託付總算是盡到責任了。你已經快滿二十五歲,對你的監護權也將要解除。以後,你就是個完完全全的大人了,不再需要我為你安排你的生活。”NICK摸摸柔柔的頭,溫柔的說。 “NICK,我早就長大了。只是你還是一直將我當成小女孩看待!”柔柔用埋怨的語氣輕輕的說。 NICK看她一眼,長長的歎口氣。“柔柔,一個人的成熟與否,是不能光用年齡來論斷的。” 厭煩於這個話題,柔柔乾脆故意的岔開話題。“NICK,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你為什麼還沒有結婚?”柔柔小心翼翼的問他,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NICK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的,朝院子中鋪著鵝卵石的步道走過去,柔柔見狀立刻緊追不捨的跟過去。 “NICK,為什麼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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