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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哼,有了我謝晴娘,你還敢給我提你家的那個老太婆,你噢,我看你是根本對我有了二心。”

  “唉呀,你這是扯到哪兒去啦?現在還是處理屋裡那小娘子……”急於安撫晴娘,王大爺陪著笑臉低聲下氣。

  “哼,我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勾搭我無邊閣裡的霞意、淨鈴兒、花豔紅的事,你別以為老娘我不曉得,老娘我只是懶得跟你計較。”

  “呃……那……我……”期期艾艾地提不出解釋,但王大爺那雙色迷迷的眼,可一時半刻都沒有離開過關有玥妍和阿牛的這個房間。

  將王大爺的動靜盡收眼底,謝晴娘狠狠地揪住王大爺那已經略微稀疏了的山羊鬍子,怒氣衝衝地往另個方向邊走邊罵。“哼,我就知道你這只老烏龜,見著了這新鮮貨色,莫不想偷吃幾口,你給老娘回到前頭去喝你的酒去。”

  “那……那個小娘子……”意猶未盡地一再回頭張望,王大爺的腳步十分猶豫躊躇。

  “你別管那丫頭的事兒,老娘今兒個就把她給賣了,看你還作不作怪?”

  “這麼標緻的小娘子就這麼稀裡呼嚕地賣了,那多可惜啊!”似乎非常捨不得,王大爺咂著舌地反駁她。

  “啐,老娘寧可少賺些銀兩,也不要留個禍害在身旁,瞧你的魂都被她勾跑了一大半,你當老娘是瞎子?”

  扭著那個歪著頭護著自己耳朵的老頭子,這個自稱為謝晴娘的老鴇,一搖三晃地往條長長的信道走了出去。

  “公主,待屬下撬開這道門鎖後,公主就隨屬下往外沖,屬下必然拚死護衛公主。”拔起那根有胳臂粗的門閂,阿牛撐住自己的身體,卻哇一聲地吐出滿口的鮮血。

  “阿牛,你……要不要緊?”焦慮地拍拍他的背,玥妍急得六神無主。

  “不打緊的。公主,家父當初也是在玄武門為護衛建成太子,被擒至午門外斬首示眾。

  幸好公主這些年來,從不間斷的送銀兩給阿牛家,否則孤兒寡母,實在難以度日。為了公主,阿牛即使肝腦塗地,亦不足惜!”阿牛說著掄起門閂,奮力往外一擊,門即被他捅出個大洞,他舉起腳使勁兒一端,門便應聲碎成無數木屑四處飛散。

  震天響聲中,那些妓院中的保鏢龜公們,紛紛從四面八方湧至,個個拿棍掄刀,將阿牛和玥妍團團圍住。

  氣悶地走出佛寺時,史道洛對心中那股凝鬱不去的怒意,感到難以排解。

  興匆匆地隨桑奇及一班隨從們,趁佛寺中人馬匆亂之際,大方地人內查探,卻不料他們根本如入無人之境。

  在送走載有公主的鳳輦和妝奩之後,由宮中指派而來的宮人太監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座暖房和隔離的簾幕拆除。不明就裡地走進去,初見到這景象的隨從們,都還以為走進廢墟斷垣中,但道洛卻面露喜色地加快腳步。

  “錯不了,就是這暖房,當日我曾經過這暖房……”順著那些曲曲折折的長廊走進去,他面對的是一間已然改成撣房的空房。“這……這裡……”

  “阿彌陀佛,檀越到此撣房,不知有何貴幹?”旁邊走出一個小沙彌,閃著好奇的眼光,眨也不眨地盯著道洛和他身後的十多位隨從。

  “呃……我們到貴佛寺拜佛,不意卻在此迷途,請問小師父,此撣房可否借住?”

  “此撣房是前玥妍公主所住的廂房改建,公子如要借住撣房,可到外面的廂房看看有否中意的。”

  “多謝小師父,不知我們可否在此參觀佛寺?”

  “當然可以,皇上特頒聖旨,全長安城佛寺皆因公主下嫁之喜面廣開善門,檀越儘管參觀。”

  朝道洛他們合十為禮後,那些小沙彌們便行走有序地離去。一覷他們已遠去,道洛馬上和隨從們展開了钜細靡遺的大搜索,但在已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的佛寺內,他們連一丁點玥妍公主曾住過的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沮喪和失望夾雜地衝擊著道洛,眼看和阿薩軻會盟於洛陽的時日逐漸逼近,而碧璽卻仍杳如黃鶴,挫折感使他忍不住地發出一聲長嘯,伸手一掌便擊向門外的梧桐樹幹上,深深地印出人木三分的掌印。

  “主子,既然這條線索已斷,我們頂多再另起爐灶……”桑奇的眼色一使,那些隨從們都識相地閃避,只留下情誼深厚的桑奇伴著他們最敬重的少主。

  “桑奇,你說我怎麼能不急呢?倘若與阿薩軻結盟不成,現下高昌國、龜茲國又蠢蠢欲動。我擔憂……如果叔父與他們併合坐大,那麼我的複國之路,豈不是更加漫長迢遙。更何況,如今我又失去傳位碧璽……”憂形于色地連連歎息,道洛仰起頭望向逐漸偏西了的夕陽,對自己竟大意地遺失這麼重要的信物,頗為自責。

  察言觀色地沉吟了一會兒,桑奇心中立即有了主意,他傾身向前湊近道洛。

  “主子,既然這碧璽一時半刻之間未必找得回來,奴才聘請的玉匠已經複製了顆玉璽,主子可以先李代桃僵地與阿薩軻聯盟,這也是一時的權宜之策。”

  莫可奈何地看了看他,無計可施的道洛也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主子,依奴才之見,咱們還是先撤回賭坊,看看情況再說。”征得了道洛的同意,桑奇沉著嗓子發出聲類似某種動物的叫聲,那些隨從們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眼前。

  “咱們先回賭坊,今天這裡發生的事,任何人都不許向外洩漏,若有洩密者,概以軍法處置。”冷冷地說完後,桑奇和那些隨從們都各自擔負起警戒的任務,護衛著道洛往外走。

  經過了晌午前的那一場鬧劇後,丞相府前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些嘓嘓吞咽雜草野菜的豬仔,尚且目中無人的開懷大嚼。

  街上來來往往的除了行色匆匆的販夫走卒外,就是以銳利眼神,緊緊地盯著南來北往人群的官兵。

  為了不引起那些差爺們的注意,桑奇便伸手勾住了道洛的肩,佯裝有點醉意地往那群已經盯他們許久的官爺們面前走過。

  “停下來,你們是幹什麼的?”長槍往他們身前一抵,那名領隊的官爺冷冷地詰問他們。

  “官爺,今天適逢公主大婚之喜,我兄弟是出門來湊熱鬧的,不知官爺有何吩咐?”嘻皮笑臉地舉起向來不離身的酒瓶子,桑奇的模樣兒分明就是個醉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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