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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而她一直以來竭力保持冷漠的心湖,卻被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傢伙所擾亂,令她心裡志忑而不知所措。

  幾番強自命今自己不要再想了,但思緒老愛在她不留意之時,悄悄地記起他眼中那帶著欣賞和縱容的笑意,令阿紫為之苦惱不已。

  好了,我不要再想這些無聊事了。我大概是人累太疲倦,只要好好睡一覺就會好的,如此地告訴自己。

  然而,當她不知第幾次因輾轉反側睡不著,自床上懊惱地爬起來時,她還是用追些話來安慰自己。然後睜著眼睛到天明,面對鏡中掛著兩輪黑眼圈的人影哭笑不得。

  在柔柔好奇的眼光中,老金和他最寶貝的老婆宇薇、小心翼翼地提著滾燙的開水沖人去面碗裡;Nick則鐵青著臉,有一口沒一口地吞著用牛奶煮的燕麥:看他不時用拳頭敲著自己的太陽穴,柔柔同情地為他端上一杯濃咖啡,因為他的宿醉未醒。

  而小李則一反常態地穿著阿進那件繪成女性裸體的圍裙,胸前還有兩個用塑料做得維妙維肖的乳房,隨著小李誇張的動作而花枝亂顫。

  “天,我早就覬覦阿進這件圍裙好久了,今天總算讓我逮到機會啦!”小李跳出芭蕾舞劇中垂死的天鵝那段獨舞,惹得宇薇和柔柔放聲大笑。

  “先生,請問點些什麼呢?牛奶、豆漿、麵包、煎腸仔蛋?很抱歉,我們都沒有,因為大廚還沒起床!”挨近Nick,小李語帶哀怨地朝在座的兩個女人大送飛吻。

  “噢,小李,這實在太好笑了。”柔柔看看自己面前的牛奶,轉向丈夫。

  “Nick,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阿進究竟怎麼啦?”

  老金、小李和Nick突然問都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拿報紙,哼都沒哼一聲。

  心知有異的柔柔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慢慢地走近廚房。“既然你們都忙著關心國家大事,那我來負責幫你們準備早餐好了。我想應該煮些什麼呢?嗯,宮保雞丁,或是煨魚翅……嘖,還是干貝蝦球好了!”

  柔柔的話才一說完,那三個男人立刻如屁股上裝了彈簧似的跳了起來。

  “柔柔,你就不必麻煩了。我沒什麼胃口。呢……我先去換衣服。小李,今天早點到公司好丁。”Nick匆匆說完往樓上的房間跑。

  小李火速地剝下身上的圍裙掛在廚房門口的掛勾上,雙手胡亂地在自己的運動褲上擦擦。“柔柔,下回吧……下回再吃你煮的山珍海味,今天不行!”

  “噢:“帶著失望的押色,柔柔轉向老金。“老金,那你……”

  慌慌張張地端起面前即食面,老金忙不迭地拒絕著。

  “唉,柔柔,不用費心了,我吃即食面吧。”老金同時遼連連夾起嫌生硬的麵條,狼吞虎嚥給她看。

  “你們幹嘛那麼緊張,上回是意外。我現在已經跟阿進學了很多新的菜色了。

  我保證米會加味煮;雞肉也會請賣雞的人幫我剁;再說,我現在也知道魚要去鱗去鰓,而且剖開肚子了。”柔柔很認真地對老金和字薇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柔柔,家裡有阿進就好了,你的公司又這麼忙……人沒有十全十美的,你就不必太耿耿於懷。”老金想起上回柔柔跟宇薇掌廚所引起的災難,忍不住餘悸猶存地勸說著柔柔。

  “是啊,Nick也是這樣告訴我。唉,好吧,我今天也要早點到公司去,因為我今天要跟昨天錄取的那位靳先生談談。”放下盛滿牛奶的杯子,柔柔的注意力已被老金成功地轉移到公司裡去了。

  “柔柔,阿進還起不來,可不可以麻煩你先到洗衣店幫我把那套鐵灰色的西裝拿回來?”聽到它的話,Nick打著領帶的手僵了一下,但隨即在臉上堆滿了笑容,和老金交換了個特殊的眼神。

  “Nick,洗衣店離我的學校很近,我去幫你拿好了。”受到老金的鼓勵,又回到學校念書的字薇自告奮勇地說道。

  “呢,宇薇,你忘了嗎?今天一大早你有課咄……”老金拚命地朝妻子使著眼色。“而且是必修的課哦!”

  “沒……噢,是啊,那Nick,很抱歉幫不上忙。”奇怪地看著老金,宇薇心不在焉地說。

  “好啊,Nick,你要我把西裝帶回來,還是順便帶到公司給你?”根本不疑有他,柔柔乖巧地任Nick在自己居上物了一下,摟著他的腰問道。

  “嗯,帶到公司好了。老金,準備好出門了嗎?”看到已經掩起鑰匙往外走的小李,Nick朝老金做了個手勢,兩人一起出門。

  “好奇怪哦!我第一次看到他們對阿進這麼不關心,他不是生什麼傳染病吧?”柔柔莫名其妙地對宇薇說。

  “我也很納悶,不過老金說阿進是喝酒喝到醉了的。”想起老金昨夜說話時,不時地仰天大笑,宇薇也是一頭霧水,而剛才老金叉百那麼怪異的舉動,在在令她百思不解。

  “喝酒?阿進?”柔柔的眼睛瞪得大如鋼鈴,在她印象中是海量的阿進會醉倒?她和字薇都詫異得說不出話。

  還沒睜開眼,阿進就知道大事不妙。因為他腸胃翻攪得像有如一群袋鼠在賽跑;而砰砰作響的頭,又重又痛;向來聽起來很悅耳、常令他心情很好的鳥叫蟲鳴,此刻欲如雷嗚,又似故障的錄音帶,使他彷佛正在地獄中受罪般的無路可逃。

  “停下來!誰幫幫忙,把那該死的鳥趕遠一點兒!”閉著眼,阿進兩手在空中亂揮,對腦袋裡如墳地機所引起的震動式疼痛,大呼吃不消。

  雖然喳呼喳呼地吼了半晌,但鳥叫聲還是陰魂不散地在耳畔大噪。歎口氣,阿進猛然睜開眼,一瞧見那個兔女郎型的鬧鐘上的時間,他大叫一聲,扶著頭跌跌撞撞地沖到餐廳裡。

  那個Nick帶回來的反戰微笑標誌鐘面上,清清楚楚地顯現今阿進一再揉著酸澀的眼睛——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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