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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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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嗎?那我不要好了……”看到他突然皺起眉頭的樣子,阿紫連忙地想做罷。“我……” “我立刻就去拿,那是我店裡的招牌蛋糕,我去端給你吃吃看。”偷偷地避著阿紫揩揩眼尾,阿諾很快地去而複返。帶來的除了蛋糕之外,還有一大盤的咖哩雞腿飯,鮮橙汁及一大塊的牛排。 面對這麼豐盛的食物,阿紫反倒有些遲疑了,她用叉子撥接飯,又瞧瞧牛排及蛋糕,但都沒有動。 “怎麼了?”看到她奇怪的行徑,阿諾詫異地問道。 “我……我想把這些食物帶回家給爸爸吃吃看,他一定也沒吃過這些東西:“興奮地自沙發上跳下來,阿紫蒼白的臉龐上首次現出紅暈。 “嗯,阿紫,你儘管先吃飽來。待會兒我去叫廚房再打包一份,讓你帶回去,好嗎?”眼眶紅紅地,阿諾略微硬咽地告訴她。 “好……可是,我沒有錢……”想到阮囊羞澀的自己,阿紫囁嚅地看著阿諾。 “傻丫頭,這是聖誕禮物,記得嗎?”阿諾不以為然地將湯匙塞進她手裡。 “快吃,我去叫廚房準備些食物給你帶回去。我回來時你要是沒把肚子填飽,我可要生氣囉!” 結果阿諾這聖誕老人的禮物一連送了十二年,在資助她念書的同時,他還向他的朋友們,如那個新帆企業的李亞力、十大傑出青年的于梅生、于蘭半、於菊生他們強制募款,做為阿紫父親住進療養院的經費。 “這沒什麼,我只是要他們每個人每個月少上幾次酒廊、Club的,省下來的錢做你爸爸的醫藥費都綽綽有餘了,反正他們少上幾次酒廊、Club又死不了。愛喝酒了不起到我這裡喝個痛快,這不就成了!”每回在面對阿紫的感激謝意時,他總是揮揮手,就此打發了這個話題,令阿紫對他更加欽佩。 及至後來阿諾結婚,娶了能幹的美綾姊。還是對阿紫很照顧,甚至要求美綾善待阿紫,而寬容爽朗的美綾人也很好,使阿紫就像多了個親姊姊般的貼心。 念完中學之後,阿紫婉拒了阿諾繼續供她念商科或大專,甚至大學的提議。她已經欠阿諾及其它人太多了,她要憑自己的力量支撐起這個家,等著哥哥回來。 於是她到阿諾的Pub工作,彼時阿諾尚未認識美綾,所以吧台由他負責,阿紫充當副手。但等到三、五年過去,阿諾和美綾陷入熱戀之際,阿紫也開始在吧台負責。 由於她天資聰穎,又擁有最佳酒保的條件——當個稱職的聆聽者——所以,久而久之,阿諾也很放心地將Pub交給她管理,自己則忙著回家當爸爸了。 ——而甫自獄中歸來的哥哥玉章,現在卻成了她最頭痛的人物。在獄中度過了那段 頹喪、怨恨的日子之後,玉章明白含造成自己冤獄的最大原因:除了自己誤打誤撞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外,恐怕是在於沒有絲毫法律常識觀念,才會在被其它為減刑的人指證,而不懂自辯下被重判。 而這點常識不足,卻要花費他十幾年寶貴的人生中最精華的歲月去彌補。為了挽救以後再有跟他一樣懵懵懂懂而賠上一生的青少年,他立誓出獄後要當個律師。 因此他在獄中苦讀,甚至以極高的分數考上大學法律系,但可惜因他未達到假釋的年期,所以不能入學。 幸好當時消息在報上披露,許許多多的人為玉章請命,於是校方和司法單位研商許久之後,允許玉章以函授的方式上課,在獄中參加考試。用這種克苦的方式,玉章總算辛辛苦苦地完成大學學業,並且再苦讀,希望於出獄後,能考取難度最高的律師執照。 而在考試前的這段時間,為了想減輕阿紫的負擔,他主動地提出要找工作賺錢的意思,但阿紫根本不期待他這麼做。在阿紫辛苦了這麼多年之後的唯一期望,就是哥哥快生考到律師執照,為那些跟他們一樣因為貧窮而沒有足夠的知識去對抗這世界惡權的人們。 但哥哥執意如此,阿紫也只有由著他了。社會上對曾經犯過錯的人仍是充滿了猜忌和鄙夷,在受盡了面試人員們的冷嘲熱諷後,玉章明顯地封閉了自己,他整天 悶悶不樂,對我工作的事也不再熱中了。 對自己越來越沒有信心,使他沉默寡言而躲避人群。因為他害怕再見到充滿輕視的眼光。就在此時,在他剛出獄時興致勃勃所寄出而如石沉大海的履歷表中,卻有一封回函于昨天寄達幾乎已失去生存意志的玉章手裡,他既擔憂又歡欣地告訴妹妹“阿紫,你想這個人是不是說真的?她會不會又要我回家等通知,然後又沒消沒息了?”煩躁地在家裡窄小的客廳中來回踱步,玉章不時地拿起那封用打字印得端正整齊的通知信,一再地看著。 雖然明知他所說的事十之八九會發生,但阿紫還是小心翼翼地拿過那張通知信——靳先生:我對你的經歷沒有甚大的興趣,但你的資格十分符合我所需要的條件。 請於三月五日上午九點五到石氏暨王氏大樓十六樓詳談。 石柔這封通知函就像是個炸彈般的激起了玉章的求生意志,他一收到後即興奮莫名。 “阿紫,你看,她說我的資格符合它的條件呢!” “阿紫,她說不在乎我的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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