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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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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他的褒獎,小男孩臉上立即充滿得意之色。“嗯哼,沒什麼,只是小小的道義而已,班導,你說我夠不夠義氣?哎……喲!好痛!”當沾了酒精的棉花一碰到傷口……“這麼有義氣的男子漢怎麼可以叫這麼大聲呢?那只手伸過來!”醫生調侃的用鑷子檢視著土豆的傷口,一派輕鬆地說道:“嗯,沒什麼太嚴重的傷口了,Miss林,幫他把傷口 包紮起來就好了。” “哎喲!好痛!”土豆甩著兩隻手,埋怨的嘟噥著。“就是英雄好漢割到肉也會痛啊! 對不對,我武維揚?” “嗯,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維揚沉重地歎了口氣,看到校長跟許多的家長焦急的出現在急診室門口。 “方老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家孩子早上可是好好的到學校上課,怎麼會受傷?” 家長一致的問著維揚。 “我女兒的臉上縫了了三針,那會破相的!是怎麼發生的?”有的家長一看到頭上顏面受傷的孩子,整個人即像失去理智般的大吼。 “痛不痛?媽媽馬上帶你回家!”還有些哭紅了眼睛的媽媽們,心疼得只差沒跟受傷的孩子抱頭痛哭。 “玻璃整片掉下來?”拿著大哥大的家長一聽到孩子的描述,怒髮衝冠的轉向正在一旁陪著笑臉的校長及教育局的官員。“教室的玻璃整片掉下來?你們蓋的是什麼教室啊?是不是偷工減料?還是年久失修?你們任憑我的兒子在危險教室中上課,你們有沒有良心啊?” “呃……這位家長,請你不要太激動了。我保證本校的教室都很安全的,這只是一件意外……”校長試圖安撫不滿的向他聚集的家長們。 “意外,一句意外就要打發我們啦?現在離聯考只剩不到一個月,如果害我的孩子在聯考中考不好,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那個帶著一副金邊眼鏡、頤指氣使的女人,尖銳的嗓門特別突出,維揚認出她是田雞的母親。 “這……這……”校長頻頻用手帕拭著額頭的汗水,習慣于跟官員們交際送往迎來的他,並沒有多大的應變能力去處理任何突發事件。 維揚長長的歎口氣走過去。“朱太太,我們會好好的注意孩子們的功課,必要的話,我可以給他們額外的課業輔導。” “方老師,你能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誰不知道你方老師是這所學校的王牌老師?所以當初我才千方百計的遷戶口,把孩子送到這個學區,你……方老師,你在流血……”朱太太說到一半,突然盯著維揚的手臂,尖叫了起來。 “是嗎?”維揚漫不經心地舉起手,這才發現在右手臂上有道大約十七、八公分的血痕,大概是襯衫封住了傷口,所以沒有流出很多的血,但在維揚一拉扯袖子時,鮮血又開始滲流了出來。“可能是剛才被玻璃劃到。” 維揚輕描淡寫的說著,家長們立刻大聲嚷嚷的,要醫生護士們過來為維揚療傷。在所有家長們的信念裡,維揚是協助他們的子女考上好學校的保證,所以他們可不能讓方老師有個什麼閃失。 等家長們帶著學生離開醫院之後,維揚凝視著微微有些刺痛傳來的右手臂上那厚厚的白紗布,耳裡一直回旋著剛才土豆、田雞,還有二呆的話——“我武維揚,我們這樣就不能去補習班了。”土豆高舉紮滿紗布的手指,像演布袋戲般的舞弄著。 “對啊!好象也要跟冰店西施請假才行。”田雞習慣性的想推推他的眼鏡,但是他的眼鏡已經在那一片混亂中砸碎了,所以他只能落空的觸摸著空無一物的鼻樑。 “我媽叫我先不要去補習班,等傷口好了再去。”二呆的腳踏到碎玻璃,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可是我很擔心自己會跟不上進度……” 他的話一說完,土豆跟田雞也忙不迭地附和著,他們的表情都有著一絲絲的恐懼。 維揚喟然地拍拍他們的肩,或摸摸他們的頭,即使是平日吊兒郎當的這三個小皮蛋,一日一碰到聯考這要命的關卡,他們還是跑不掉的會有恐懼和茫然感。 “放心,我去幫你們請假,順便拿你們在補習班的講義跟考卷回來給你們寫。你們先跟爸爸媽媽回去吧!其它的事我會處理的。” 現在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蒙頭大睡,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回學校把教室清理乾淨。雖然有其它未受傷的學生們大致清掃了,但他還是得再去檢查一下,這樣他才能放心。 走在空曠的校園中,他突然感到冷清空虛緊緊的包圍著自己。這是從來都沒有的事,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好期待身旁有個人可以聽自己說說話。 唉!曾幾何時,我自己也變得這麼多愁善感起來了?他搖頭苦笑的打開教室電燈,空無一人的教室更是有股說不出的孤寂感,他緩緩的走上講臺,站在那裡環顧台下空置著的桌椅。 那面玻璃已碎光的牆上只剩下空空的窗框。他從一格格的黑洞望出去,一眼就看到那家咖啡廳——今早相親的那一家——他悚然大驚的想記起那位小姐的容貌,但任憑他如何回想,卻只記得一張塗滿各種顏色的臉龐及濃郁的香水味。 也許我該放棄尋覓那個心中理想的圖騰了。他歎口氣的大致看了一下,熄了燈朝辦公室走去。從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心理上就已經勾勒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像——她不必美若天仙,也不儘然非得溫柔似水,她只要是她自己,有著屬於她自己的風格,帶有她自己的溫柔,這樣就足夠了。 這些年來相親,朋友介紹的、同事,甚至學生的姊姊,他見過太多的女人了,但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稍微觸動他心靈深處的那一根情弦。 是我的要求太高,還是她還未出現?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這麼一個娉婷女子,能真正的和我有共通的心靈世界?他走進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沉思著。 憶起了土豆他們三個的擔憂,他立即拿起電話,依著那張壓在玻璃墊下的電話號碼撥了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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