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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不,王律師,你年紀大了,記錯了,裕梅才是她那不要臉的生母出去跟別的野男人生下的雜種,我是我爸爸的親生骨肉,她不是!”裕松狂笑了一會兒之後,握緊拳頭在空中揮了揮地吼叫,“只要你把遺囑稍微更改幾個字,我就不會再麻煩你了。”

  “我不能愧對我的良心和職業道德,所以……礙難從命!”王律師對裕松在面前揮舞的拳頭視若無睹,斬釘截鐵地拒絕他的要求。

  “你……”裕松眯起眼睛地盯著他看,“難道我就沒有辦法從裕梅那丫頭的手中把財產要回來嗎?我不相信我找不出辦法。”

  “就像我當初告訴你的,你父親一直騙你說你生母已經過世,事實上她還活得好好的,只是因為做了對不起你父親的事,所以才隱居到山上去。要是你能說動裕梅跟你結婚,到時再去請你生母到法院申請親權確認,讓你回復到你生母的戶籍跟姓氏,然後再跟裕梅結婚,那裘家的財產一毛也不會跑,誰知道你會那麼毛躁地將裕梅逼走,現在又在雜誌上這樣污辱她,我看你全完了。”王律師緩緩說著,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你……”裕松掄起拳頭就要往老人的臉打下去。

  “打啊,你乾脆把我打死吧!反正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跟你一起離開我的事務所的,我死了你也脫不了干係哪。”王律師說著還不停地挺起胸膛迎向裕松。

  “可惡!”裕松憤怒地跪在地上,用力地捶打著厚重的地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假若沒有裕梅的存在,這些問題全都不會有啊,如果沒有于梅生的出現,裕梅一定不會拒絕我的,更何況她的心臟那麼差,要不是于梅生多事的讓她動手術,說不定她現在早就死了,那裘家所有的財產就全都是我的了!”

  深深地歎了口氣,王律師語重心長地望著裕松,“裕松,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知足常樂的道理才是,裘家已經待你不薄了,你何苦要這樣對待裕梅呢?好歹總是兄妹一場嘛。”

  “不,我不會放過她的,我如果得不到她,別人也休想得到她,裘家的財產我絕不會讓外人有染指的機會。我娶不到裕梅,自然也不能讓她有活著嫁別人的可能……”裕松焦躁地來回踱著步子,不時地停下來喃喃自語。

  “裕松,你可要想清楚啊,舉頭三尺有神明。”王律師聽到裕松的話,駭然地勸著他。

  “神明?哼,沒有了錢,我就什麼都不是了。”裕松說著伸手解下了王律師的領帶,滿臉戾氣地逼近王律師,“裕梅我會解決掉她的,但是我得防著你去通風報信,可惜呵可惜,以前我們合作得挺偷快的,誰叫你到最後關頭寸踩煞車,否則,嘖嘖嘖,你到現在才堅持那見鬼的良心和職業道德不是太遲了嗎?”

  “我以前之所以會偷偷的幫著你侵佔那些股利跟利息收入是因為我可憐你;可憐你難堪的出身,也因為你是裕梅唯一可依賴的人。可是你越來越貪心,食髓知味,最後竟然還想吞掉裕梅所有的財產。似乎忘記了你只不過是裕梅親生父親所養的一條狗而已,只是用來照顧裕梅……”王律師的話未說完,裕松大喝一聲將領帶往他頸子套下去,用力絞扭地意圖勒死他。

  這時一直站在窗簾後聆聽他們對話的男人暗暗焦急地在牆上摸索著,啪一聲地連暈暗的燈光都熄滅了。趁著裕松愣住了的一剎那,王律師不顧連綁在身上的椅子,跳起來朝裕松撞去,布簾後的男人也飛身而出,靠著不明朗的月色,對著裕松的下顎揮了記右鉤拳。

  在裕松像袋麵粉似的倒了下去之後,那個男人找了把水果刀割斷了縛在王律師身上的繩子,扶他站了起來。

  “你……你是誰?剛才我們所說的話,你聽到了多少?”王律師緊張地吞吞口水,拉住那個身手矯健的人。

  “我什麼都沒聽到,你快離開這裡吧,兔得他待會兒醒過來……”男子望向昏了過去的裕松,滿臉厭惡表情地說道:“還是你想讓警察跟法院來管這件事?”

  “不,不,拜託你,我快要退休了,事務所也要傳給我兒子,現在可不能出任何事,否則一切都完了。”王律師嚇得連連後退,胡亂揮動著手的大叫,“求求你!”

  “那你快走吧,我也要離開了。”那個男子站在門前看著王律師拖著沉重不穩的步伐向山坡下的馬路走過去,這才歎了口氣地走向他停在僻暗角落的車子。

  一陣急促的輪胎磨地聲,墨色的房車很快地穿入進川流不息的車潮中,他疲倦地拿起大哥大。

  “喂,黎瑾,我馬上回來。”立即切掉電話,杜平心不在焉地吹著口哨,朝自己的家疾駛而去。

  灰頭土臉地自警察局走出來,梅生忍不住咒駡連連,眯起眼睛地看著一左一右並行在自己身旁的蘭主和菊生。

  “你們兩個別礙著我!”在蘭生伸出手去阻止他想打開車門的動作之後,他臉色陰晴不定地警告著他們。

  “大哥,剛才警察先生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次只是口頭申誡了事,如果你再跑到裘家去鬧的話,他們可就要請你吃牢飯了。”蘭生輕聲細語地勸著他。

  “是啊,大哥,我看裘裕松根本沒有誠意想跟你談嘛,你就是去十次八次也不會有結果的。”菊生也幫腔道。

  梅生閉上眼睛考慮了一會兒才睜開眼,“難道說就任由他這樣胡搞下去?”

  “嗯,此路不通的話,那我們就從別條路下手。”蘭生沉吟了一會兒,點點頭自言自語。

  “二哥,你的意思是?”菊生抓抓頭困惑地追問著。

  “裕松這裡也問不出啥結果,那咱們為什麼不乾脆直接找裕梅,那不是更省事?”蘭生一彈手指地說。

  “可是裕梅不是離家出走了?”菊生無奈地聳聳肩,“我們上哪兒去找她?”

  蘭生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菊生,動動腦筋:其實要找裕梅是再容易也不過了。”

  “是嗎?她總不會又回你們醫院吧?”菊生還是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菊生,裕梅不是好端端地每天在電視上晃來晃去嗎?廣告公司、經紀公司,再不然就直接殺到廠商那裡問嘛!依咱們的魅力,我就不相信不能從那些年輕的女職員口中套出我們大嫂的消息!”蘭生說著還有意無意地瞄著呆若木雞的梅生一眼。

  “是啊,大哥,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查出那個古靈精怪的大嫂到底又躲到哪裡去了。”菊生嬉皮笑臉地說道:“大哥,回家吧,那個裘裕松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不要理他了,咱們回家吧!”

  在兩個弟弟的推拉下,梅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生上蘭生的車,他的車則是由菊生來開。坐在車上他越想越氣卻也莫可奈何的生著悶氣,蘭生也很知趣地閉上嘴巴,僵著氣氛地回家。

  隨著流言越傳越凶,神秘的梅仍是維持她一貫的低調和無所謂。既不提出辯解也沒有任何行動,隨著盛夏的氣溫逐漸升高,她也就越加受歡迎。

  因為初次合作空前的成功,服裝、家電、化妝品公司都以破天荒的天價要求梅繼續為他們拍攝下半年度的廣告。電影製片和導演、電視製作人甚至連秀場包檔人,一波又一波地湧向杜平的經紀公司,逼得杜平得多聘用兩位秘書小姐來過濾電話。

  即使是如此的炙手可熱,神秘的梅仍然只拍攝原先合作的千面女郎那件Case,對別的邀約一律推辭掉。

  千呼萬喚之下,秋冬季的新廣告片出來了。在廣告公司的策劃之下,仿效以前可樂公司由麥可傑克遜和瑪丹娜的全球廣告模式,在播出的前幾周即開始頻頻打預告,終於在那天八點檔之前,氣象播出之後,三台同時播映出那段美得令人難以忘懷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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