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雁沙 > 慕情紫嫣 >
二十八


  “紫嫣,你可知适才所喝下的透骨寒莨的毒性嗎?”

  “是,爹。”

  “嗯,你明白為父的何以要命你飲下道毒液?”

  “這……紫嫣不明了。”

  “你體內現所存的皆是純陰之氣,因寒莨之用,使你不致被寒莨或這純陰之氣荼害。但你切記,千萬不可與任何男子有所苟且,否則這陰陽交沖的結果,將使碰觸到你的男人皆受陰毒侵烈而亡,至於你自身,亦會因陰陽失調而喀血至死,你聽明白了嗎?”正色地望向紫嫣那迷惑的表情,木俯垠眼神中盡是濃厚的殺機。

  “紫嫣聽明白。”實則是她壓根兒不瞭解,何以爹爹要對自己做出這種毒辣之事。

  “唉,你也莫要怨為爹的狠心,只要你節守貞潔,沒有二心,這寒莨之毒三年五載內也未必能損傷你性命。再者,過幾天寒谷那孩子回到鐵心山莊,與你行婚禮合人倫之後,你體內的純陰和他體內的純陽各司其職而蘊於五內之後,對你們各自的功力修為亦大有幫助。”拍拍身上的灰塵,木俯垠臉上現出得意之色。“有這純陽純陰的父母,生下具有真陽實體的繼承人,則我木家一統江湖的日子指日可待。”

  “不,是我齊家,我等著這一天已經等忒久了……”一聽到木俯垠的話,病榻上歪陳著的齊鐵生,突然咆哮著大吼,並且作勢要撲向木俯垠。

  “爹,公公,如果是紫嫣所出,自然是依隨夫婿姓氏……”急急沖過去架住差些跌落床上的齊鐵生,她自然而然地勸著父親,卻不料那木俯垠嘿嘿怪笑著施展挪移大法,被窗即飄出庭院之外。而在她攙扶之下的齊鐵生,卻是哇一聲地吐出口鮮血,而後氣喘?叮地握緊他的手。

  “紫嫣,好孩子,切記,重振我齊家聲威的擔子,就全在你身上了。我想休息一會兒,去吧!”吃力地揮著手打發紫嫣出去,齊鐵生從那以後,直至他毒發身亡前,都沒有再提及這檔子事。

  現在再度回想起這些事,更是令紫嫣心如刀割。不可能,倘若我們真是親手足,焉有合婚之理?即便爹爹乎素行事癲狂,但那公公是何等嚴肅認真之人,難不成他亦跟爹爹一般的狂浪鄙橙棄俗,不可能啊!

  強忍住小腹源源不停的抽搐和腫脹得如要爆裂般的疼痛,她提運內力,腳尖一點即展露她向不輕易使用的“點荷凌波”,這是以最上乘的內功加上盈如蜻蜓點水般的輕功,有如縱雲蹈浪般的絕妙心法。

  淚珠源源不絕地垂落,視而不見地往前方狂奔,此刻她的心神大亂,根本不知該如何安撫自己紊亂的心思。只有不停地狂跑,任往事如走馬燈般來來回回地在腦海中一遍再一遍的重複播映。

  遇樹踏枝,凌空飛越荊棘沼地,碰到河湖則以點荷凌波之步,遠望如禦波而行般的疾馳而過。鬧烘烘的心情使她沒空去留意到那些野村鄙夫俗婦們,乍見地做白蝶陡降,又似鷗雁翔滑過水面時,那種驚異或是畏懼,甚且有人已嚇得伏地膜拜不止的各種異端。

  只是漫無目的地往前疾行,她看不到任何事物,只聽憑所有的感官放肆而狂奔。她沒發現到那抹殷紅的血跡,正沿著她的足跡,逶進在萬物大地上,畫出一道令人怵目驚心的畫面:也看不見前方那些正嚴陣以待地擺出陣仗的官兵們感官令她察覺前方有所障礙,但這並非是使她停下腳步的原因。使她突然頓住前沖之勢的是——疼痛——那股由小腹而蔓延至全身,像是要將她撕裂般的痛楚,使她因著那陣陣越來越強烈的症攣而全身打著擺子,並且冷汗百流得淌像不已。

  捂著腹部,紫嫣冷汗涔涔滴落,她眨著眼自模糊的視線看出去,只見大隊大隊的官兵們,執著亮晃晃的兵器,正一步步地逼近自己。

  “木紫嫣,我等是聖上御賜七品禦隊,特來捉拿你入京受審,你還不乖乖束手就擒,隨我等回京覆命?”將一柄雕有奇怪符號的令牌往紫嫣面前一揚,領頭的男子大聲喝道。

  “我木紫嫣身犯何罪?”咬著才地撐住自己身子,紫嫣氣若遊絲的反問。

  “你依恃針灸之技,重創丞相之子張虎,今聖土時頒緝拿令,著我等十日之內捕你歸案。”

  “丞相之子……張虎……”在腦海中略微一搜索,紫嫣立即自鼻孔中噴出一聲冷哼。“你說的就是那不學無術,欺壓良民,色膽包天的張虎?”

  “大膽:你這刁女,以惡技傷了張公子的子孫命根,現下張公子已是聖上新招的駙馬爺,卻因這陋疾而無法行周公之禮,聖上心疼花辰公主,故要我等緝拿你歸案,先為駙馬爺治癒惡疾,再治你的罪。”

  “哦?想不到那渣滓竟有此等好狗運,配得高攀金枝玉葉的公主……倘使,我木紫嫣就是不為他解那冷艾血灸之毒,又當如何?”想起那廝在自己為他接續他自己揮刀割斷的命垠子之後,竟心生歹念的意圖非禮,幸好她機警地拋出一把銀針,而後施以冷艾血針入其穴道,才得以全身而退。對那個心性卑鄙的小人,紫嫣根本不願再浪費精神在他身上了。

  “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等領有丞相手諭:如木紫嫣抗旨違令,格殺勿論。

  你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你能解這冷艾血灸嗎?丞相已重金懸賞,相信不久即可治癒公子之疾。你若識時務,還是及早為公子解這冷艾血灸之苦,屆時丞相仍可饒你一死,否則“否則又當如何?”痛楚有如一刀銳利的大鋸,正來回不停地撕扯著她全身的每一垠神經,忽冷忽熱夾雜侵襲之下,她的身子已經不自覺地開始搖晃了起來。

  “來啊,給我拿下!”帶領的巡官大吼一聲,在他身後的兵卒們齊聲應喝,竟令得山谷中響起險念的回聲。

  “等等……等一下,你們……哎喲,你們可別傷了我那嬌滴滴的木紫嫣,我的木紫嫣咧!”從後頭一頂華麗得近乎庸俗流氣的轎子裡,忽然傳出了幾聲悶哼和殺雞般的哀叫。

  “參見駙馬。”乍見到探出頭來的那張尖嘴猴腮,三白眼斜吊,嘴歪眼斜的乾瘦男子,那些官兵們忙不迭的全都屈身拜見。

  “得……得了,黃統領,你們可堵到那木紫嫣啦?”眯起眼見到已經渾身顫抖,如中了瘧疾般不住顫抖連連的木紫嫣,他嘴角泛流出漉濃的涎液,在唇畔凝結出厚厚的一層白沫。

  “喂喲,我的格親親寶貝木紫嫣,你總算是教本駙馬爺給找著了。”吆喝著身畔的婢女侍僕們個個急急忙忙地趨近來攙扶他的同時,由幾名矯健的太監以軟輿架著,色迷心竅地往木紫嫣直直奔來。

  “哼,那冷艾血灸還沒令你得到足夠的教訓嗎?”吃力地躲到一棵巨大樺樹之下,紫嫣伸手抹去額上不住迸沛的冷汗,咬著才地瞪著嘻皮笑臉的張虎。

  “喂啊,我說我最心肝寶貝的木姑娘,只要能得到你這賽觀音的美嬌娘,那冷艾血灸又算得了什麼。快,備轎給我的冷菩薩坐,本駙馬爺要帶她回駙馬邸享福咧!”朝左右大吼,張虎倒豎約三角眼中充斥著銳利的殺機。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