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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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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雨矜姑娘,這大運行丹是家師所贈之物,本來就該贈與有緣之人,請姑娘莫要再推辭。” 溫婉地笑著,孟荑悄悄地將自己的手絹兒抽了出來,包住那顆大運行丹,硬塞進仍是沒有回過頭來的雨矜手裡。 愣了幾分鐘之後,雨矜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般地伸手抹把臉,接過那條繡滿蘭花圖樣的手絹兒,低聲道謝再三後,行色匆匆的走了出去。 感慨地望著接觸到雨矜手指而感到的濕氣,孟荑轉過身正要詢問什麼事,卻突然失去平衡地往側旁摔去。 在眾女眷的驚叫中,木俯垠很快地朝妻子跑過去,但在他來到孟荑身邊前,已經有個人影飛快地越過他,神色緊張的去握住孟荑攢緊拳頭的手。 “孟荑,孟荑,你怎麼了?孟荑?”壓根兒不顧其它人倒抽口氣的反應,齊鐵生只是專注地盯著眼前五官扭曲、冷汗由額頭不停滾落的孟荑,疊聲問道。 “我……肚子好疼……”不時咬住下唇,編貝般的齒在唇瓣上留下深刻的痕跡,孟荑連連地試圖縮回被齊鐵生緊握的手。 恍若未聞般地望著孟荑,在齊鐵生忘形地想伸出另只手去找擦孟荑佈滿冷汗的臉頰之際,一直在幾步之後冷眼旁觀的木俯垠,突然以極快的身手,硬生生地切進他們之間,不動聲色地由齊鐵生手裡,堅決地牽過孟荑之手。 “待我把脈看看是不是動了胎氣。”將齊鐵生阻絕在他們夫妻之外,木俯垠狀似專心地把著脈,但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如萬箭齊發般凌厲地射向孟荑。 慌亂地垂下頸項,孟荑不發一言他咬緊了下唇。 “怎麼樣?孟荑她……還好吧?”慌張地尾隨著踱到門口的木俯垠,齊鐵生焦急憂心全角於外了。 聞言緩緩地轉過身來,木俯垠臉上有絲疑慮一閃而過,盯著齊鐵生和粉頸低垂的孟荑幾眼。像是在考慮些什麼,過了許久,他才重重地歎了口氣。 “目前是還未有大礙,但我夫妻已在貴山莊叨擾甚久,我想他該是我們告辭返鄉的時候了。”朝齊鐵生拱手為揖,木俯垠邊說著邊不斷地觀察著此二人的表情。 齊鐵生的樣子有如喪考妣般的哀戚,他轉頭看著木然的坐在那裹發愣的孟荑,強打起精神地迎向正緊緊盯著他倆看而沉默不語的木俯垠。 “俯垠兄何需如此急於離開鐵心山莊?年關已近,道途雪塞風困,再者孟荑臨盆在即……” “鐵生兄,我夫婦二人及這班隨從叨擾數月,承蒙兄台大器,但一則以年關漸近,該回鄉祭祖祀天,再者內人產期已屆,如果此時再不上路,恐怕會太遲。” “可是這江湖中人皆已知俯垠兄及孟荑在此行醫濟世,這鐵心山莊能讓二位在此義診黎民,在下亦是與有榮焉,假若俯垠兄就此離去,江湖同道或許會誤認齊某人是鐵石心腸,忍令孟荑身懷六甲而受旅途勞頓之苦。” “鐵生兄之所以將批山莊命名為鐵心山莊,難道不就是為彰顯鐵生兄的剛正不阿、鐵石心腸?” “這……無論如何,身為東道主在下還是要請俯垠兄三思,畢竟此去江寧數百里……”擔憂地望著如木雕石塑般動也不動一下的孟荑,齊鐵生突然略變了聲調,硬咽地說道。 “鐵生兄,在下忝為醫者,習這岐黃之術已近三十年。依我判斷,內人離這腹中胎兒哇哇墜地,尚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們還是儘早告辭,如此內人方可在臨盆前返抵家門。”堅決地吩咐僕從去收抬行李後,木俯垠方才轉向齊鐵生,朗聲地一再辭行。 “這……俯垠兄夫婦到我鐵心山莊做客方才半載不到,此後俯垠兄若離去,在下必然十分想念。”癡癡地望向在侍兒扶持之下,娉娉嫋嫋地走過面前的孟荑,齊鐵生重重地歎口氣。 “是嗎?想不到江湖盛傳鐵石心腸的齊莊主,倒是相當多情的哩!”與他並肩一起看著孟荑和婢女映在雪地上的兩行足跡,瞬間即被狂舞的雪片所掩蓋,木俯垠挑高眉峰,語帶譏誚地回答道。 雖然齊鐵牢一再誠摯地挽留,但木俯垠卻如同是吃了秤鉈鐵了心般的在第二天一大早,即已準備好出發事宜。 即使雪勢加大,須臾即盈踝及膝,都無法打消木俯垠一心要返鄉的決心,命人攙扶來仍蒼白得如隨時會香消玉殞般的孟荑,喝罷鐵心山莊所備溫熱水酒,他們即往回家的路出發。 離開鐵心山莊不過三里多路途,在護送的齊鐵生尚未返程之前,孟荑就已經破水。 在顛簸崎嶇的山路上,木俯垠憂心忡忡地為妻子紮了幾根針,走出不時有風灌人的馬車,皺緊眉心的盯著遙遠的某一點。 “孟荑她要不要緊?何以她會流那麼多血水?”眼見木俯垠不言不語地發呆,齊鐵生焦急地扳住他的肩大吼。 “或許是昨日動了胎氣,孟荑已經破水。” “既然已經破水,那……那應該就快要生產了,這臨時臨了的,上哪兒去找產婆。” “產婆來亦是無濟於事。現下只能看她母子二人福分深淺、各自造化。” “什麼?你是人稱醫怪的木俯垠,何以說出這種喪氣話?你平日濟世救人無數,孟荑可是你的妻窒,你更應該盡全力去醫治她。” “你終於記起孟荑是我木俯垠妻室之事。”意有所指地盯著齊鐵生,他頓了頓才又再說下去。“眼前我亦無計可施。” “你說什麼?你是江南第一醫神,何以會……” “你以為我心裡好過嗎?胎兒太大且胎位不正,雖說辛苦些而能生下胎兒,但孟荑的身子底虛,我擔憂她會挺不過去,可這產程已然開始,便無法停住……” 聞言臉色變為灰白,齊鐵生抓住木俯垠的手不斷使勁兒,連指甲都已深深陷進木俯垠肌膚之中仍不自覺。 “那……那現下要如何是好?孟荑她……她可不能死。”聽到馬車帳幕內,不時傳來孟荑的哀叫聲,齊鐵生毛毛躁躁的搓揉著雙手,不停地在馬車旁走來走去的自言自語。 以奇怪的眼光打量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的齊鐵生一眼,木俯垠突然掀起馬車的賬帷就要進去,此時一旁的齊鐵生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 “俯垠兄,你可是已想到什麼救孟荑之法?” “依此情況看來,唯有母子二人取其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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