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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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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快!將烘焙放下。” 在婢女和家丁驚駭的喊叫聲中,原已走到門口的張泉,急急忙忙地折返室內。只見手臂、胸脯、臉上全冒起一顆顆水泡的張虎,對那些意圖取下他手中烘焙的家丁和婢女們拳打腳踢,猶如失去控制的野獸般狂暴。 “滾,全都給我滾!”箕踞著弓步橫衝直撞,在張虎橫蠻的捶打踢踹中,家丁侍女們紛紛傳來痛苦的悶哼聲,但卻沒人敢離去一步,也沒人能進得了張虎近身一步。 “虎兒,快把烘爐放下!”半哄半勸地取下張虎手裡的烘爐,張泉既心疼又憎恨地重重放下烘爐。心疼是疼惜獨子受此群醫束手的絕症折磨,更多的憎恨則是對那個全身素白的木紫嫣所發。 “爹,孩兒已經快熬不下去啦!那些飯桶究竟何時才能將木紫嫣捉扣來給孩兒治病?”拉住父親衣襟,張虎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苗般的瞋大。 “快了、快了,爹這就上朝奏請皇上下旨,若由御賜神捕齊寒穀去捉拿木紫嫣那刁女。” “爹,要快啊,這冷熱夾雜之症,已經整得孩兒死去活來了,再這麼下去,孩兒也不想活啦!”酷冷消退,張虎臉色又開始抹上烈焰般的紅,動手將方才侍婢們為他穿上、披上的衣物被褥全推開,他碰及到那些如葡萄般蔓生無數的水泡時,按捺不住地發出陣陣殺豬般的嚎叫,抱頭痛哭。 伸手掩面別過頭去避開這不忍卒睹的場面,張泉無奈地擺擺手,隨即在催促的隨從服侍下,坐上轎子上朝。 退朝後,這丞相立即覲見了他此時仍酣眠的貴妃女兒,在苦等了半個時辰之後,方才見到這個即便他這個親生父親仍得對之行君臣之禮在先,再受她女兒請安之儀的貴妃女兒。 在他的擬使之下,當晚夜半枕邊細語時,這位專擅六宮之寵的張貴妃,即開始進言。 “嗯,受妃所言甚是,只是這花辰向來內斂沉靜,即使是朕亦極少跟她言談,待明日朕召見這花辰,再詢問她的意願。”伸手在貴妃滑潤的肌膚上遊移,李世民意亂情迷的往她胸前傲人的雙胸鑽去。 “咄,皇上,自古這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只要皇上你下旨,這花辰公主就是嫁走了。皇上,這阿虎年歲也不小了,你要為臣妾做主,給他找個比玥妍強些的對象,也好替家父和阿虎掙些面子回來啊!”伸手推開李世民的頭,張貴妃佯嗔帶怒的撒著嬌。 “好,好,只要是愛妃你的意思,明日朕便下詔,著由花辰公主下嫁與那阿虎,可好?”色急攻心的李世民,壓根兒已無心在這話題上再著墨下去,猛然地一把抱住了張貴妃,嘴皮子熱呼呼地往張貴妃臉上貼去。 “皇上,臣妾先替阿虎謝過皇上恩典,臣……” 還未說完,那李世民已如餓虎撲羊般地撲到她身上,侍立在床榻旁的幾位侍兒宮女們,悄悄地放下層層幔帳,而後在躡手躡腳往外走時,紛紛掩嘴偷笑。 第二章 在張貴妃一再央求之下,太宗也命這甚得他歡心的年輕人去捕捉那木紫嫣。雖然天聽受蒙,但李世民也著實好奇,這木紫嫣究竟有何神妙之處,竟可傷得這阿虎經脈內傷?殊不知這只是那些束手無策的御醫們,因恐得罪了張民父子的推託之詞。 因為解不了這冷艾血灸之奇毒,故御醫們便繪聲繪影的傳誦著那木紫嫣的傳奇。短短時日之際,在朝中阿諛曲從的附庸之輩的穿鑿附會、添油加醋情況下,這木紫嫣倒成了個來無影去無蹤、上天下地飛天道海無所不能的高手,儼然變成個奇幻人物。 而在張氏父子所不明了的一點卻是這齊捕頭縱使有萬般能耐,卻也是無法捕捉到這木紫嫣。 緩緩踱向窗前凝視隨風搖曳著的勁竹,齊寒穀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眾所周知這木紫嫣之父:醫怪木俯垠,或由那些經他治癒而奉他天下策一醫押的清瘤老人,和鐵心山莊莊主齊鐵心,早在十七年前即已為齊寒俗與木紫嫣立下婚約。 彼時由木俯垠帶著周遊各地的貌美妻子孟荑,挺著大肚子來到鐵心山莊時,齊寒穀還只是個八歲的稚齒小孩。木俯垠和齊鐵生之間的交情究竟如何,外人是無從得知,但向來板著張冷峻面孔、不苟言笑的齊鐵生,在孟美和木俯垠盤桓時日,天天都笑逐顏開,使得鐵心山莊上上下下金都大惑詫異。 說起這孟荑的容貌,即便是已事隔十七載後的今天,齊寒穀一想起來,仍是對他的豔九四射印象深刻。孟荑是出自神秘的部族一支,貴為族長最鍾愛女兒,孟荑自幼即是各方人物所追逐的目標,但她卻潛心修練郡族秘術,成了江湖中最神秘的儷人。 傳聞這木俯垠乃是憑藉一手神乎其技的針灸術,將身染惡疾的孟美之父救活,故得這素來心高氣傲的孟荑首肯,願意以身相許。雖然傳話者言之鋆鋆,但在當事者沉默以對的情況下,傳來傳去的流言,也只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木俯垠和孟荑這封江湖俠侶,依舊是所有人既景仰又好奇的謎。 身懷六甲隨夫行醫到鐵心山莊,孟荑突然一反常態的不再閉門鑽研經史武功秘訣,時常坐在鐵心山莊偌大的花園中,長叮短歎的仰望明月,或是獨立晚風中暗自垂淚。 由於醫怪的名聲式煞響亮,每天由四面八方群聚到鐵心山莊的求診民眾,多似蛙蟲蜂蟻,絡繹不絕於途。醫怪義診和鐵心山莊賑恤義舉,使得雄踞山頂的鐵心山莊,在短時間內,像塊磁石般的吸引著各路的英雄豪傑到來。 春去秋來,滿園黃菊凋盡後,很快使到了枯葉隨風卷的秋末。孟荑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更加緩慢,常常佇立花園內,緘默地盯著遠處漸行漸遠的雁群,征征地一瞧便是數個時辰。 有時在看診空檔,木俯垠會偷空來陪伴妻子,或說幾句體己話,或是著婢女護送孟荑回房休息。但通常是旋即被家丁或小廝找了去,為那些傷重久病的患者診治。 轉眼間,鵝毛似綿密的初雪驟降,隨著雪越來越大越濃密,孟荑逗留在冰天雪地裹的時間也逐漸拉長。任憑侍婢和木俯垠如何勸說,孟荑只是睜著迷蒙大眼,婉約笑著地搖頭堅拒。 “讓我多瞧瞧這雪。”抽回被丈夫握緊了的手,孟荑伸手承受片片在落抵掌心即融成冰水的雪花,露出了淒涼的笑容。 “孟荑,這雪花歲歲年年都有,有什麼好看?快些進屋裡去,你現在有身孕,萬一受到了風寒可就不得了。”扶著妻子往已燃起熊熊火光的屋子走,木俯垠頭上臉頰也飄滿了瑩白的雪花。 “相公,這雪花歲歲年年有,但這玩雪人卻非歲歲年年同啊!咱們的孩子就快要出世了,我盼自己能歲歲年年陪著孩子賞雪。”佇立窗前,全身淡淡青色衫裙的孟荑,凝視紛亂在地上積起約莫三寸厚的雪堆,感慨地說道。 正在桌畔品茗的木俯垠聞言抬起頭,望了眼在窗畔沉靜得像是要融人雪景中的妻子一眼,這一看之下非同小可,因為,他竟有種錯覺,似乎這娉婷文雅的儷人,隨時都會被飛舞的雪花卷走的可能。 “孟荑,莫要說這些個喪氣話了,我明兒個便去向鐵生兄辭行,眼下已近年節,咱們夫妻亦不好在此叨擾人家過年,雖然鐵生兄一片好意,但我想還是回家的好,畢竟孩子地快出世,早些回家預備迎接麟兒也好。”拍拍妻子的肩膀,木俯垠輕聲地安慰著孟荑。 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孟荑正欲言又止之際,門上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原來是鐵心山莊的僕人來報,想請木夫人到廚房指導做邽族年糕。 這鐵心山莊莊主前些時日曾向木俯垠和孟荑夫婦提及,曾聽聞那邽族特有年糕的奇特風味,但因那邽族僻居西北漠地,在此中原之地想品嘗這武林中盛傳,食之可增進功力不少的邽族年糕,總是緣僅一面的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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