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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第七章

  黎明又在不知不覺中來臨,眨眨眼望著用兩條臂膀將她圍得緊緊的芻蕘,映蟬心陡然地下降。天亮了,現實又不請自來的切進我們的世界,無論我怎麼逃避都沒有用,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歎口氣地輕輕將他橫陳的手臂移開,把跨在自己身上的腿挪走,如釋重負地溜下床,背著芻蕘正要溜到浴室之際,冷不防被自後頭抱住,嚇得她尖叫連連。

  “噓,還這麼早,你要到哪裡去呢?”青澀的胡根來回地在映蟬柔嫩的肌膚上,留下了紅腫的刮痕。

  “我……我們準備到醫院去了,加護病房的會客時間規定得根嚴格,如……”期期艾艾地說著話,但映蟬發現自己很難專心地說完,甚至當芻蕘的手開始在她身上遊移之後,她連腦子都開始渙散,支吾半天也連不成句子了。

  “我知道,但現在才五點多,我們還有很充裕的時間。”鬍鬚在映蟬臉龐上耳鬢廝磨一番,芻蕘輕而易舉地,就將映蟬誘拐回是夜激情過後的褥被之間。

  “可是,芻蕘,我想……”映蟬做著最後掙扎道。

  “噓,什麼都不要想。映蟬,什麼都不要想……”

  隨著屋外的天色愈來愈明朗,小小臥房內的溫度也急速升高,在一波波欲望推動之下,映蟬只有緊緊地攀著芻蕘,任混雜著悸動與極度歡愉的顫動,一次次地衝擊著自己全然迷失了的感覺,但淚水,卻不知不覺地滑落……

  哼著歌地開車,芻蕘不時會趁紅綠燈之際,牽起映蟬的手,親密地在她掌心內流連不去的吻得令映蟬臉紅心跳不已。

  “芻蕘,別這樣,路邊的人都在看了。”不自然地攏攏長髮,接過了芻蕘在短暫的紅燈時刻,沖到花店所買的那朵長莖玫瑰。

  接觸到路邊那些猜忌又好奇的眼光,映蟬黯然地垂下頭,心裡明白他們的指指點點背後所代表的意思。看來,昨天那件事,怕不已傳遍整個小鎮了。

  “就讓他們看吧!映蟬,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如此的愛你,你是上帝所賜給我最好的恩典。”拉過映蟬的頭,想要給她最深情的吻,但映蟬卻偏過頭去,使那個吻旁落到她頰上。

  對於映蟬低垂著頭玩自己手指的小女兒態,芻蕘只是用飽含寵愛的眼光看了看她,隨即將車駛離流量稀少的街道。

  漸漸地,芻蕘也察覺異狀了。醫院裡走動的人們,甚至連停車場向來和善的管理員,以及多桑的主治大夫和總是笑語盈盈打著招呼的護士小姐們……全部用那種混著鄙夷與不滿的目光,不屑地盯著他。

  但對於低著頭的映蟬,他們卻都如此親切地握握她的手,或拍拍她單薄的背,有的人甚至一個箭步的沖過來,非常熱烈地擁抱著映蟬,而那些溫馨友好的氣氛,卻都在轉向他的一刹那,變得冰冷又厭惡。

  “醫生,我多桑他……”攔下行色匆匆的主治大夫,芻蕘看映蟬以輪椅推著皮皎苗進加護病房,他憂心忡忡地問道。

  “他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揚先生,映蟬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她?”

  “映蟬?不,你一定是哪裡誤會了,我愛她、寵她、疼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故意去傷害她?”芻蕘感到啼笑皆非地反駁著這位有名的心臟科醫生。

  “哦,根據你昨天所演的那出戲看來,我倒很懷疑你的言行是否一致了。我沒想到今天映蟬還願意跟你一起公開露面,這除了證明她的修養很夠之外,更顯示出你的混賬!我一直把你當子侄輩看待,沒想到你卻做出這等事,枉費你讀了這麼多書!”

  劈頭來頓夾槍帶棍的斥責,令芻蕘莫名其妙地杵在那裡,久久回不過神來;而看他一直沒有反應的樣子,醫生更是氣得就要拂袖而去。

  “醫生、醫生……抱歉,我實在聽不懂你的意思……我相當確信自己是個言行一致的人。昨天演的戲?我不明白,我……”拉住了醫生寬大的白袍,芻蕘困惑極了。昨天我明明在家睡過了一天……

  冷冷地盯著他看半晌,醫生一言不發地拿起收在腋下的報紙,抽出其中的一張,粗魯地塞到芻蕘懷裡,然後沒好氣地快步離去。

  如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般,芻蕘詫異地目送醫生走遠,這才漫不經心的想要進入加護病房,一面好奇地打開報紙——

  報紙上頭的照片和標題,立刻使他加五雷轟頂般的呆住了,他收回剛跨進加護病房的腳,就近找了張椅子,以最快的速度將幾乎佈滿整版的新聞,“狼吞虎嚥”地看完。

  抱著頭,芻蕘百思不解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面對旁人猥賤的輕視眼光,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是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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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大的標題陰魂不散的在眼前擴散著,沉著臉地走進加護病房,他來到細心地為多桑抽著痰的映蟬身後,在她結束工作之後,由後面圈住她,將頭枕在她頸間。

  “我愛你。”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但映蟬卻只是拿起棉花棒幫老人清著鼻孔流出的涎液,沒有回答他。

  心愈來愈冷,芻蕘用力地扳過映蟬,清楚自她眼底讀到了絕望的訊息,他無言地看著兩位各有所思的老人,長長地歎了口氣,轉身即往外跑去。

  看著芻蕘的樣子,映蟬得費很大的勁兒才能阻止自己哭出來,昨夜的契合在這一刻全部破滅了,只剩下苦澀如山洪爆發似的將自己整個地滅頂。

  “映嬋啊!芻蕘急急忙忙的上哪兒去?”睜著嚴峻的眼,揚皓笛虛弱的聲音飄浮在空氣中。

  “他……他要趕到學校去上課。”垂下眼簾遮掩自己的心事,映蟬依然為他找著藉口。

  “噢,是該認真工作。你們的婚事辦得怎麼樣了?我看,我也沒法子去喝喜酒,你們就好好的熱鬧熱鬧吧!我已經把遺囑交給芻蕘了,皮家大宅另一半的產權也是,以後皮家大宅就交給你們了。”撫著因咳嗽而刺痛的胸口,揚皓笛微喘他說。

  “伯公……”望著老人殷切的臉龐,映蟬胸口一陣哽咽,重重地如被巨石堵住了。

  “映嬋,你伯公說得對。唉,你推我回病房吧!大哥,護士小姐又要來趕人了,我先回去啦!”摸揚皓笛的手,皮皎苗揩揩眼尾,感慨地拉拉自己的點滴管。

  “兄弟,你難過個什麼勁兒?我都還沒病到那種程度哪!”不以為然地推推弟弟,揚皓笛佯怒地斥道。

  “我知道,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招招手要映蟬推輪椅,他依依不捨地朝揚皓笛揮揮手,喟然地離去。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芻蕘任車如脫柙猛虎般地往前疾馳,在緊急煞車聲中,他用力地拉起手煞車,在學生們訝異的眼神裡,三步並作兩步地沖進教務處。

  “沒有!你怎麼會沒有她的資料?”拉著承辦人員的領口,顧不得別人的異樣眼光,芻蕘怒氣衝天地咆哮。

  “是……是因為她在外面租住民宅,又經常搬遷,所以我不確定這裡登記的是不是正確的地址……揚教授,你……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人才對啊!”掙扎著想掙脫芻蕘鐵鉗般的雙手,承辦人員漲紅了臉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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