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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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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子向來自由任性慣了,不是我管得了的。” “那……那我要到何處去找我家小姐?” “對於這一點,我也無計可施,因為我壓根兒就沒見過你家小姐,所以也無從找起。” 外頭傳來陣陣雄渾的吆喝聲,姬沄無計可施之余,踱向窗臺往外瞧,不看還不打緊,這一瞧之下可真是非同小可,因為她所搭的這艘船,正以極快的速度遠離陸地,她撩起裙角飛奔到外頭的甲板上,恰好看到岸邊的縴夫們紛紛鬆手,蔓延幾裡長的繩索垂落江面,船舷還有幾個幾個一組的壯漢,正吆喝著有節奏的口號,將由水面拉上來的繩索堆積成一捆捆的小山。 直到此刻姬沄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開玩笑!我可不要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載離京城,況且最重要的是——我必須找到不知流落何方的玥妍公主! 正想沖回船艙去找那位壯碩如塔的男子商量,冷不防姬沄卻一頭撞進堵溫暖的胸膛之中,眼冒金星地揉著鼻子,姬沄在他眼明手快地抓住自己,以躲開一隊在甲板上橫衝直撞地送水給搖槳的水手喝的雜役時,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呃……可不可以請你行行好,讓我下船去找我家小姐?”往下窺見波濤洶湧的黃褐色滾滾江水,姬沄用力地吞吞口水,滿期盼的說道。 “恐怕不能夠了。帆已漲滿,現在正是退潮時分,順著水流,我們很快就可抵達江口,順流入海。” “啊?那……那我怎麼回京師?” “回京師?誰說你可以回京?依這種風勢,不出明日午時,我們即可回到孤鯊島。”將姬沄被風拂吹雨飄到他臉上的髮絲握在手心,旅祺眯起眼在薄暮中打量著泛射其上的各種光暈。 “嗄……孤鯊島?不,我不能離開京師,公主此時不知流落何處,我必須找到她,你一定要放我回去!” “我說過了,船已離岸,除非回到孤鯊島,否則是不會停泊在任何港口的。” “但……”一想到從未涉世的公主流落在外,姬沄急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久久不能平復。 “既然是位公主,她的安全事由,自有衛隊負責,何需你操心?依我看,你還是多想想自己的處境吧!矇騙皇室,蒙替公主出嫁,這可是欺君之罪,你還有膽子回京?”站到一側面對著她,旅祺眼底有著幾抹好奇。 “既然敢替代公主出嫁,姬沄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公主與姬沄情同手足、恩重如山,粉身碎骨以報並不為過,現在公主身畔危機四伏,姬沄更當早日找到公主。”神情透著一股肅穆之氣,姬沄淺淺地笑道。 “你方才不是說已跟海棠商量妥當?或許,公主是被海棠救走了也不一定,你又何必急於回長安,現在張家父子及其鷹爪,怕不已將長安街頭刮地三寸,務必找著公主下落,即使事機不漏,但你是公主貼身侍女,只怕也不能保身而置身事外,而今之計嘛……”沉吟著想著較為妥帖的理由,旅祺無法解釋那股源自心底的騷動,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心中那股毫無來由的渴望。 留下她,我一定要留下她!感受著背上疾猛的海風狂野地撲打著,旅祺對腦海中不停回蕩的念頭感到陌生。 二十五年來表面熱鬧、裡子卻佈滿孤寂的生命,他從不曾期待些什麼,也未有過追求什麼的念頭。生命待他既嚴苛又寬大:有著異于常人的外表,使他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鶴立雞群般的受人矚目。也因著給他這種外貌的父親所賜,他得以繼承父業,年紀輕輕即掌控龐大船隊。 或許是因著他生來即擁有太多,也可能是一切得之太易如反掌折技,使他一直有著很高的理想,以高標準要求自己;對他人,卻退回他孤寂的殼內,遠遠地觀察著別人的言行舉動,消極地過日子。 這些年來,唯一能構著他內心世界的人,也唯有他最疼愛的麼妹海棠了,這也就是為什麼向來軍令如山的他,可以容忍活潑好動的海棠,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的權威,三番兩次不顧他的申誡,偷駕船出海而不受罰的原因。 很奇怪的感覺,此刻他就是沒來由的想要留下這位有著微吊鳳眼的女郎,說不上來為什麼,但他實在很不想放她離去,即使在明知仍可以小船將她送上岸的情況下,他也不想放她走! 咬著唇地盯著眼前的巨人幾秒鐘,姬沄不得不承認他分析得很有道理。現下唯有把希望都放在海棠姑娘身上了!但願玥妍公主是被她救走了,否則……想到這裡,姬沄忍不住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好吧,既然如此,也只有找到海棠姑娘再說了。”喃喃地自言自語,姬沄好奇地看著遠遠跑來個小廝,附耳在旅祺身側說著什麼。看了她幾眼,旅祺突然邁著大步離去。 他一離開,猛烈的狂風立即毫無保留地撲打到姬沄身上,勉強半睜著眼睛,姬沄不由得回想著他剛才為自己擋住強風的舉動,心中突然一動。 遠遠地拋來留有餘溫的長袍,旅祺示意她披上,而後要小廝送她回到船艙內。嗅著淡淡的松樹淡香,感受袍子上傳來的溫暖,窩坐在比平常尺寸更大一號的船艘中的太師椅上,船身隨著海浪擺動著韻律起伏,疲憊、或者說是安心後的鬆懈,使姬沄在不知不覺中沉入夢境。 “方位呢?”面無表情地佇立窗畔,旅祺冷冷地問。 “少爺,這是那群漁船所說的位置圖。”將海事漁圖攤放在桌面上,那位兩代皆受康家倚重的左右手,手指沿著標有各種符號的圖表移動。“少爺,凌雲號是我康家最大的船,這在東南沿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使是其他異族,看到了船首的鯊魚旗,也少人不識,所以這些船家的指證,應該錯不了!” 他的話令圍在桌旁的其他幹部們贊成地點著頭,但幾乎又是同時,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張口,欲言又止的望著他及一直沉默不語的旅祺。 “但若是這十來艘小漁家都沒有搞錯,那麼這凌雲號上頭必然有什麼事故。”站直了身子,他轉向旅祺。 “眾所周知我康家是南海漁戶守護神,為了節制漁船秩序,及防堵外族船隊騷擾轄下漁戶,所以訂有嚴厲的懲處罰則來約束船隊。但,這凌雲號卻連闖三個崗哨,並且衝撞漁船,實在太奇怪了。” “是啊,直闖崗哨雖不合理,但昨夜霧濃,也有可能是因凌雲號新召集的水手生疏而致,這本不足為奇,但衝撞漁船……這太說不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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