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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哥!”季雲連連跺著腳,背起皮包,很快的沖了出去。然後吳旭文更用力的朝房子這頭揮揮手,隨即車子似箭般的射了出去。

  季韋看著遠處的彩霞,搔搔他那卷毛獅子狗似的長髮,自言自語的走進車庫。“春天到了。”他發動引擎,不禁連連搖頭傻笑。

  黎瑾將所有的衣物都裝進那只中型的手提箱中,坐在床畔看著面露怪異神色的杜平。

  “杜平,你在看什麼?我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走了。”黎瑾拍拍腳旁的手提箱告訴他。

  “就這樣?你沒有別的行李?”杜平好奇的四處張望著。

  “就這只皮箱。事實上,要不是美玉姊又送了我幾套衣服,我連這只皮箱都塞不滿呢!我的生活很簡單,所以東西也不多。”黎瑾淡淡的說。

  杜平不知該如何說出自己心中的感受。看慣了旗下女藝人們,其實男藝人們也一樣,他們堆積如山的衣物及秀服,乍見黎理的簡樸,倒教他有些不能適應。

  “黎瑾,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定都買給你。”杜平衝動的跪在她面前,執起她的手說:“不,乾脆你就到查理的店去吧!看你想要什麼自己拿,查理會直接把賬單拿給我的。”

  黎瑾瞪大眼睛看著他。“杜平,我不是買不起那些東西,我只是不需要!”

  杜平根本就聽不進她所說的話,他逕自的說下去。“我會幫你弄張信用卡,然後冉設幾個戶頭在你名下。這樣你隨時都可以自由動用那些錢了。”

  黎瑾搖著頭看他。“杜平,我不需要你的錢,我自己就有不少錢了。”

  “黎瑾,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何必分得那麼清楚呢?”杜平不解的問道。

  黎瑾一言不發的打開那只手提箱,拿出一個破舊的牛皮紙袋,抽出厚厚的一疊紙遞給杜平。

  “股票、公債……天,你哪來這些東西?”杜平看著那一大疊,大約四、五十張的公債及將近兩、三百張股票,莫名其妙的看著黎瑾。

  “我大學畢業後,有一天突然有個律師來找我。他說他是受到一所美國律師事務所委託來找我的,我的祖父流亡美國去世了。他生前探聽到我父親逃出大陸後住在臺灣,但是耶一直沒機會來臺灣,後來我父親過世,母親也撒手人寰,所以他就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

  “我只剩下一個人,面對這麼多的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找就買公債跟股票,剩下的存在銀行中。”

  杜平聽得目瞪口呆的望著她。“你還有多少錢在銀行中?”

  黎瑾平靜的說出個數字,這個數字後面的零,會讓人數得心臟病發作。

  “天哪,你簡直是個富婆。”杜平訥訥的說。

  黎瑾不耐煩的揮揮手。“為什麼?每個人不是只見到我的外貌,就是只注意到我的錢。難道我這個人真的是那麼的一無可取、一無是處?”

  “不!”杜平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黎瑾,對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而言,你簡直就像掛在天邊的那顆最亮的星星。在你面前,我們只會自慚形穢,哪還有嫌你的餘地呢?”

  “可是,我只企望一份真心真意的感情,難道這也太奢望了?”黎瑾幽幽地說道。

  “幫我一個忙,好嗎,黎瑾?”杜平淡淡的說道。

  “什麼事?”

  “當你跟我在一起時,你身上的穿戴、用的東西都必須是花我的錢去買的,好媽?”杜平相當誠懇地說出來。

  “為什麼?我自己有錢啊!”

  “不,我堅持這一點。”杜平擺明瞭沒得商量的態度。“麻煩你讓我滿足我身為男人的小小虛榮心,行嗎?”

  黎瑾看看他。“好吧,全隨你的意思。”

  “早啊,黎瑾,你這麼早就起床了?”莫愁詫異的看到黎瑾頭抵在客廳的落地窗上,隔著茫茫的玻璃,望向遠方初升的朝陽。

  “嗯,我習慣早起。你也起得很早啊。”黎瑾露出微笑看著莫愁。

  莫愁挑挑眉。“我是不得已的。原本同事臨時調班,所以找得七早八早的起床,誰知她剛才又打電話來說不調班了。我是那種一起床就再也睡不著的人,只好出來晃晃,免得吵到查理了。”

  “你跟查理很幸福。”黎瑾衷心的說:“我發現你跟查理在一起時,快樂得就像一隻活潑的小鳥,很自由的感覺。”

  莫愁默不作聲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觀察得很仔細,但我們女人誰不是這樣呢?為了自己所愛的男人,叮以犧牲一切的。”

  黎瑾聞言一震,看著她。“難道你不害怕失去自己的自由?你必須把自己跟對方綁在一起一輩子,如果他愛得夠深,不變心那倒好;如果他把持不住自己而變心了呢?”

  “如果真碰到這種事,那麼我一定會好好的檢討我自己及我們的婚姻。一個巴掌是不會響的,事情會發生必然有它的原因。如果查理有一天背叛了我,那表示我們之間出了問題,我就得好好檢討自己是哪裡做得不好,才會令那個第三者可以乘虛而入。”莫愁收斂笑意地說。

  “那你的自由呢?你就心甘情願的一輩子依恃他而活?”黎瑾茫然的說。

  莫愁啞然失笑的看著她。“老天,黎瑾,我是他的妻子。我並沒有失去我的自由,我是自願待在這個婚姻的牢籠中的,查理也一樣。我們並不是主僕關係,我們是互相依賴,起碼在感情的界度裡,我們是平等的。”

  “可是……我想我不明白。”黎瑾困惑的看著她。“我所見到的,譬如以前的客戶,男人們都說他們只要把薪水送回家,偶爾回去探望孩子,這樣就算對家庭盡了責任了。”地想起劉信豪及自己所受的侮辱。

  “甚至,他們不高興時,還可以恣意的對妻子拳打腳踢,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不聞不問。”她越說越激動,想起美玉和那個惡劣的張介民。

  “而女人,除了默默忍受之外別無他法。既然如此,我們還要結婚制度做什麼呢?它限死了女人的生路,卻是男人用來控制女人的武器。”黎瑾說完,停下來看著她。

  天哪,難怪她會有那麼強烈的婚姻恐懼症,她所見到的全部是婚姻的黑暗面,全都是反面教材,難怪她會這麼害怕婚姻的枷鎖。莫愁恍然大悟的想道。

  “黎瑾,今天一對男女結婚,他們是為了要給自己,也給對方一個交代,渴望和對方一生一世守在一塊兒。在起始之初,大家都不會去考慮那些外遇婚變的問題,我們只是順著我們的心走,那些問題如果發生了,那表示我們所做的工不夠,所以事情沒能圓滿結果;也因為有這些可能,所以找會更珍惜目前所擁有的。那麼,即使有一天它真的發生了,起碼在我一生中還是有值得珍藏的快樂回憶。”莫愁由衷的說出自己心中的話。

  “是嗎?那你不會後悔嗎?為一個男人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卻得面對不可知的明天……”黎瑾喃喃的問道。

  “如果這個男人是你自己所選擇的,你就沒有後悔的權利。但是若你真心的愛這個男人,你會無怨無悔的,就像飛蛾撲火似的死而無憾。”莫愁一邊動手榨柳丁汁,一邊微笑的說。

  黎瑾猛然抬頭看著莫愁。“飛蛾撲火……”

  “嗯,可以為他生,也可以為他死。心情起伏全系在他的喜怒哀樂上,而且,每天都此昨天更多愛他一些。”莫愁將榨好的新鮮柳丁汁盛一杯給黎瑾。

  “莫愁,我只知道我愛他。我到前幾天才突然明白,其實我一直愛著他……可是,我害怕;如果他愛我沒有我愛他的多,如果我跟他結婚,而他變心了……我簡直不敢想下去。若是有一天,他對我說他要離開我了,我一定會崩潰的,所以……”黎瑾衝口說出自己的憂慮,而沒注意到簾後站著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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