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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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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瑾偷偷的扯一下杜平,杜平拉著她走到客廳另一端。“什麼事?” “杜平,我不想住在你家。”黎瑾可以看到那群人正交頭接耳的說著話,還不時的指指自己這一頭。 “為什麼?”杜平像是聽不懂她所說的話似的。“你回到臺北有親朋好友可以投靠嗎?” 黎瑾聳聳肩,“我可以住旅館,再慢慢的找工作、找房子。” “何必捨近求遠呢,住我家又有什麼不好?起碼我可以照應你。”杜平否決她的意願,直截了當的說。 “可是……我們甚至可以說還是素昧平生的,我……而且,你不是說要送我到臺北的?”黎瑾逼急了,跺著腳低聲叫著。 “這裡是臺北縣啊。黎瑾,別鬧了,先住下來,我們再慢慢的合計合計,看看接下來要怎麼做。” “杜平,我絕不會當明星的,你別白費心機了。”黎瑾嘟起嘴巴喃喃的自言自語。 杜平沒有說話,他只是拉著她回到老人的那頭,笑吟吟的迎向管家定叔。 “定叔,就這麼決定了,黎瑾就住我爸媽的房間,可能要住一陣子。” 定叔精明的眼神閃了閃。“孫少爺也跟黎小姐一樣,要在家裡住一陣子嗎?” 杜平不置可否的笑笑。“唔,看情況。” 老人已經不耐煩的宣告他的意見。“蘭姨,快去做幾個平兒愛吃的菜,今兒個我一定要好好的喝兩杯。”他豪興大發的說道。 杜平不以為然的揚起眉。“爺爺,醫生說你可以喝酒了嗎?” “是啊,老太爺,醫生有交代您可不能喝太多酒;你說是不是啊,黃小姐?”定叔也問著護士的表態給老人看。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全部聯合起來管我啦?連喝個小酒都不成,那我還活著幹什麼?”老人滿腹牢騷的不斷抱怨。 “爺爺……” “老太爺……” 眾人都爭相的想安慰他,但他只是一古腦兒的抱怨那淡而無味的飲食、規律刻板的生活方式。 “爺爺,大家都是為了你好。因為他們都很愛你,不願意失去你啊!”黎瑾蹲在老人面前緩緩的說。 老人看看周圍的焦急面孔,半信半疑的盯著黎瑾看。“你是說他們這些人都不願意失去我這糟老頭子?我可是很惹人嫌哪!” “怎麼會呢?爺爺,大家都很敬重你,你是個很有名望、很值得尊敬的將軍,誰捨得嫌您呢?”黎瑾微笑說道,很高興看到老人終於平息了怒容。 “是這樣的嗎?”老人像是想尋求她的保證似的一再追問。“還有人會記得我們這些老骨頭嗎?同僚們都走得差不多了,誰還會記得我們當初拚死拚活的日子呢?” 黎瑾心疼的看著他,曾經是叱?風雲的人物,在歲月和病痛的折磨下,所剩下的只是枯朽的形骸。 “我們當然會記得你的,因為你已經用血汗寫下歷史了。”黎瑾溫柔的安慰 老人抬起頭看她一眼,眼神中裝滿了落寞。“那就是說我今天晚上不能喝酒囉?難得平兒回來陪我……”他越說聲音越小聲,終至聽不見。 眾人對看一眼,護士黃小姐清清喉嚨。“老太爺,這麼辦吧!今天晚上我讓您喝一小杯酒,但是您明天得多做半小時的複健,好嗎?” “半小時才換一小杯,黃小姐,你有夠狠哪!”老人咕儂道。 “本來醫生規定您是不可以喝酒的,如果您不想交換也可以啊,我們明天照舊做一小時的複健就好了。”黃小姐像哄小孩似的跟他談條件。 “好吧,好吧,半小時就半小時。蘭姨啊,晚上的菜做好沒?”老人心不甘情不願的朝蘭姨大叫。“記得多做幾道平兒愛吃的菜,黎……黎瑾是吧?” “是,爺爺,我叫黎瑾。”她詫異的看著老人從懷中除下一個古老的懷錶,塞進自己手中。“這……” “這個懷錶是當初我要離開家時,平兒的奶奶交給我的,她說我出門在外想著家的時候,就打開來看看。後來我們一路撤退,來到臺灣,我帶著平兒的父親過日子,這個表向來都沒離開過我的身邊。”老人停頓了一下,伸出手去拍拍黎瑾的手背。我本來是想以後就留給平兒了。但今天我想還是給你吧,當作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黎瑾看著那雙滿布老人斑的手,惶恐的說:“我不能收,這個表對你們的意義重大,我……” 杜平將表掛在她胸前。“正因為它對我們的意義重大,所以,既然爺爺要送給你,你就收下吧!” “爺爺,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保存它的。”黎瑾珍惜的摩挲白金的表面,激動的告訴老人。 “嗯,黃小姐,我累了,推我回房去休息吧!”老人略顯疲態的告訴護士。 看著護士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走進幽暗的長廊,黎瑾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捨不得他,這麼孤獨的老人! “孫少爺,醫生前兩天有跟你聯絡過了吧?”定叔表情凝重的問坐在椅上沉思的杜平。 “嗯。”杜平蹙著眉點點頭。“真的有那麼嚴重嗎?我看他還很好啊。” 定叔搖搖頭。“今天他還算不錯的,有時鬧起來我們都拿他沒輒!病情時好時壞,記憶力也大不如從前,醫生的意思是要我問看看,要不要送他到醫院去住?” 杜平抿著唇,注視自己交握著的手指。“定叔的意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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