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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喲喲喲,我就說嘛,為什麼你非要留下她不可!原來如此,搞不好你們根本是早已經串通好了,要來詐伯利的財產!”怒氣衝天地來到他們面前,慧怡換了套鮮紅色的套裝,怨恨使得她全身都充滿了嗜血動物撲殺獵物前的危險氣息。

  抬起頭冷眼看著慧怡身後那幾個帶著感興趣的人一眼,浩雲臉上籠上一層寒霜,“大嫂,你這是什麼意思?”

  “咱們真人不說假話。浩雲,我原以為這小騷貨只是想利用伯利,撈點好處的貨色,沒想到她跟你有一腿,這下子我更不會放棄伯利的監護權。浩雲,這些都是雜誌社的記者,他們向來就對你們這種有錢人特別有興趣,更何況是叔叔準備謀奪侄子財產這種傑聞。”忿忿不平地連連捶著桌子,慧怡發起飆來的狠勁兒,絲毫不輸那些頂著民代光環的女性政客。

  壓制著緹瑩想要抬起來的頭,浩雲慢條斯理地發出一串沒有任何熱度的笑聲,“大嫂啊大嫂,你口口聲聲要為伯利出頭,我請教你,對於伯利名下有多少財產,你到底明白多少?”

  理直氣壯地一揮手,慧怡以叱吒全場的架式,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紀氏是塊響噹噹的招牌,別的不說,光是那些辟成高爾夫球場的山坡地就值了不少錢,再加上轉投資的KTV、保齡館,還有兩座遊樂園,更別提那些放在那裡生股子股息的績優股票和公債。”

  “你的調查工作做得挺不錯的嘛,只是時間上有差錯而已。股市崩盤後,高爾夫球場也因為佔用國土而被拆毀,KTV被縱火,保齡館也因為違規使用而遭到斷電斷水的停業處分,甚至於遊樂園,由於當初估計錯誤,至今還因投資過大而在虧損狀態,如果還要我評估的話,紀氏可說只剩下個空殼子。”

  “你在胡扯些什麼,紀氏怎麼可能會落到這種地步!我不相信,一定是你想吞占紀氏的財產,所以才編出這種騙局。我不管,我一定要得到伯利的監護權。你們還站在那裡發什麼呆?你們不是要搶獨家、挖醜聞?還杵在那裡幹麼?”在慧怡的喝聲中,那群記者這才恍如大夢初醒般地猛按著快門。

  聽著他們的對話,緹瑩兀自在那裡焦急。天啊,他們可不可以平心靜氣地談談?這樣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的,尤其是可憐的伯利。一方是他的生身之母,一方是他的叔叔,他們到底有沒有人是真的為伯利設想?

  穩穩地壓著緹瑩的頭,浩雲恣目而視猶如鬥雞般地盯著自己的慧怡,他疲倦地抹抹臉,殘存的酒意和高熱,使他的太陽穴如被鼓捧重重地捶打著般刺痛,他試著凝聚眼睛的焦點,但卻一直沒法子在一片刺目的鎂光中辦到。

  看到慧怡,那個他向來尊敬為嫂的女人,得意非凡的表情後,浩雲伸手扳起了懷裡人兒的臉蛋,帶著復仇的快感,他朝那兩片微微顫動著的紅唇俯下頭去,在此起彼落的閃光燈和快門哢嚓聲中,他露出個頗富魅力的笑容。

  “如果能夠提供給諸位什麼消息的話,我紀浩雲當然是義不容辭的,很感謝各位這麼一大早就辛苦的跑新聞,容我向諸位介紹,這位丁小姐,丁緹瑩小姐,她和我已經決定在股束大貪會前訂婚,請大家屆時一定要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我會再正式的發佈新聞。現在,就當成犒賞各位這麼關心紀氏的小禮物,算是送給你的小獨家吧!”

  浩雲的話立即如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瞬間引起軒然大波,記者們不斷地從各個角度獵取僵在一旁的緹瑩,還有風度翩翩地接受記者詰問和祝福的浩雲。至於原先占上風的慧怡,倒是始料未及地怔在那裡,不發一言地瞪著不時朝她投以諷刺般笑容的浩雲。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全湧向頭般地令緹瑩為之暈眩不已,她眨眨眼抬起頭望著身畔的浩雲,囁嚅著想要提出異議,但浩雲卻總是適時著她個纏綿吻,使記者們忙著攝取鏡頭外,還連聲叫好。

  不對,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昏沉沉地依著浩雲,緹瑩身不由己地在記者們跟浩雲的鼓吹下,露出甜甜的笑靨。

  送走了拂袖去的慧怡和那群喧嘩的記者後,浩雲像是泄了氣的汽球般,雙腿一軟便癱了下去。緹瑩驚叫著想拖住他,但還是遲了一步,只聽到相當大的聲響之後,浩雲便橫陳在地板上,而他頭的後方開始滲出絲絲的血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緹瑩只知是伯利將她拉到一旁,傭人們則七手八腳地將浩雲抬回他的房間,並延請醫生到家裡來出診。

  “緹瑩姊,這是怎麼回事?剛才阿霞說媽媽帶了很多記者來找叔叔,現在叔叔又受傷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倒了杯熱茶給緹瑩,伯利莫名其妙地問道。

  茫茫然地望著他擔憂的神情,緹瑩心有千千結地搖搖頭。事實上,連她自己都搞不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在不久前,她還為失眠所苦,現在她卻巴不得快些鑽進被窩裡,沉沉地睡上一場長長的覺,最好一醒過來就可以發現這前後只是場荒誕的夢境而已。

  “別問我,伯利,因為連我自己也搞不懂。”呢喃般地說著,緹瑩蹣跚地揮渾手,逕自回自己房間,爬上床將頭埋進柔軟的枕頭間。

  被那陣囂鬧聲吵醒,緹瑩從床上坐起來,還來不及弄清狀況前,便被連摑了兩巴掌,她自被窩裡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殺氣騰騰的王嵐姿。

  似乎還沒打過癮,王嵐姿又舉起手,但在她的手碰到緹瑩之前,已經被人從後頭拉住。

  “放開我,我要好好的教訓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她以為她是什麼東西,好大的膽子敢來勾引你!”轉頭看到握住她手腕的浩雲,王嵐姿突然爆出一陣啜泣,一古腦兒地鑽進浩雲懷裡,三五秒鐘便哭得淚漣漣像個淚人兒。

  默默地伸手撫摸著臉上熱辣辣的痛處,緹瑩想要為自己辯白幾句,但重重的委屈壓得她未語,而她早已是熱淚盈眶,滾滾珠淚很快地便濕透了被單。

  “嵐姿,這件事根本不是緹瑩的錯,是我決定的。”

  “什麼?!浩雲!這……這……”

  “嵐姿,你最好向緹瑩道個歉,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錯,事實上誰會有錯呢?我需要個妻子,伯利需要人照顧……”將王嵐姿推離開自己,浩雲不帶絲毫感情地說道。

  “錯,錯,全部都錯了!你怎麼可以要這只醜小鴨?你如果找個比我美,家世比我強的女人,那我雖然不甘心,但至少還可以接受。但是你看看她,她有哪一點比得上我?我不相信我王嵐姿會輸給這麼個樣樣不如我的人!”哭得肝腸寸斷似的,王嵐姿不停地跺腳,雙手重重地捶在浩雲胸膛上。

  任她哭喊捶累了之後,浩雲這才拉了張面紙給她,“很抱歉,嵐姿,因為你一直強調你有許多的權貴追求者,這使我相信我不會是你唯一在乎的男人。況且,就我目前的需求而言,一位可以妥善照顧伯利的保母,是真的強過一位節目主持人。”

  “這麼說,你只是為了替那個小神經病找個保母而娶她?”猛然抬起頭,王嵐姿眼裡滲露出狂野的意味兒。

  “伯利並不是神經病,他只是精神狀態比較不穩定而已。在其他方面,他跟一般人並沒有兩樣。”聽到王嵐姿如此地污蔑伯利,激起了緹瑩的怒意,她挺直了腰杆兒,義正辭嚴地面對已斂起淚容,拿著粉盒補妝的王嵐姿。

  搖曳生姿地晃到緹瑩面前,王嵐姿帶著陰森的笑容凌近她,“小女傭,別以為你嬴了,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得到我所要的,你聽明白了嗎?我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而你,永遠只是個女傭而已。”

  女傭並不是什麼丟臉的工作,我從沒有想過要跟你爭任何東西,如果你搶得走,那就搶走吧!沒有緣分屬於我的東西,我也不想勉強的留下來。”幽幽地說完,緹瑩扭開頭,抱著自己膝蓋地盯著空白的牆壁。

  透過眼角的餘光,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王嵐姿在聽到自己的話後,那副張牙舞爪的德行。隨便她吧!反正我自己有自知之明,這分明只是鬧劇一場,我不會認真的。

  磨著牙地瞄著緹瑩好一會兒,王嵐姿怒氣衝衝地沖了出去,臨走前很用力地卷上門,發出轟然巨響。

  “緹瑩……”靜默在空氣中持續的僵持著,叫了幾聲看緹瑩都沒有反應後,浩雲伸手扳起了她的下顎,看到她臉上鮮明的指痕時,他動容地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臉上傷痕。

  “痛嗎?”

  “不會比她的言辭所割的傷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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