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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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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瑩望著母親遞過來的信,雖然自己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媽媽手裡那疊信用卡的賬單上,但她抵不過心裡的好奇,邊走邊拆著信。 丁小姐: 麻煩于明天前來報到。 紀浩雲 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地址,緹瑩訝異地睜大了眼睛,坐在馬桶上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這只有短短一句話的信。信尾紀浩雲的簽名十分遒勁有力,想起前天面試時的情形,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會得到這份工作。 聲聲叫喚和陣陣敲門聲,引起了緹瑩的注意,她抬起頭朝滿臉憂慮的母親露出笑容,一不小心吞下涼辣的牙膏泡沫,直到此時她才驚覺自己還咬著牙刷。 “媽,我找到工作了。” “工作?可是你爸爸說……” “媽,我才不要用爸爸借來的錢出國念書,我已經念到一個段落了,也該先工作幾年,要讀書以後多得是機會。”將信塞進自己的皮包裡,想想又抽出來看一看再放回去,緹瑩心裡充滿了喜悅的泡泡,漲得她整顆心都要飄上天了。 “嗯,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你爸爸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找到了什麼工作啊?我這輩子都沒有工作過,也不曉得你找的工作好不好……”喃喃自言自話地對著鏡子,小心翼翼的拔尋著灰發中的白絲,玉玲眼神迷惘。 “媽,我也還不太清楚。這樣吧,我們先不要告訴爸,等我明天去看過大致情況後,回來再跟爸爸。” “這樣好嗎!我從沒有騙過你爸爸……” “媽,我們只是延後讓爸爸知道而已,根本跟騙不騙扯不上關係!” “那……那好吧,可是你可別拖太久啊!” 懷著對新工作的期許,緹瑩利用這個到新職報到前的空檔,她騎著腳踏車殺到重慶南路,狠狠地買了一大堆的護理之類的書籍,回家便拼命的死啃個沒完沒了。 臨陣磨槍,不亮也光。她想,明天她應該足以面對新老闆交付給她的任何工作了吧!臨睡前,她如此想著。 面對那個笑得像尊彌勒佛的湯婆婆和道貌岸然的福伯管家,就已經令緹瑩緊張得胃抽筋了。等到她看完那堆所謂的“紀家的規矩”時,她已經想打退堂鼓了。 但這些都還比不上那個有著可惡的敦厚善良面孔,卻一肚子壞水的紀伯利。一聽到自己所需要照顧的對象,竟然就是那個拿球砸自己的頭的小渾球之際,原來亮麗的天空瞬間變色,真應了那句廣告——人生是黑白的——緹瑩悲慘的暗自嘀咕著。 雖然不情願看這個笑得邪惡得如詭計得逞的小惡魔的臉色,但聽著他節節加高的薪水價碼,緹瑩心頭的天平開始如玩翹翹板般地起起伏伏。 “如何?再加三個月的年終獎金好了,福伯,我們又不是出不起這些錢!”看到緹瑩仍然遊移不定的樣子,伯利焦急得開口。 “這……孫少爺,外面的行情我們已經告訴過丁小姐了,我們出的價錢,已經比外頭高上兩、三倍了……”為難地看著伯利,福伯臉上是滿滿的不以為然。 “婆婆,你要幫我做主!”轉向湯婆婆,伯利活像個耍賴要大人買糖時的小孩,“婆婆……” “好啦,你別拽婆婆,婆婆年歲大了禁不起你這小祖宗的折騰。我看,福伯哪,就照孫少爺的意思辦吧,咱們紀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別淨在這些小眼睛、小鼻子的事頭上計較,是會教外人看笑話的。” 面對這兩老一少六雙眼睛的逼視,緹瑩連連吞了幾口口水。看他們的神情可能是以為我嫌薪水太少啦,但事實上,我是被他們所提出的價碼給驚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如何?丁小姐,就依我們孫少爺所說的,再加三個月的年終獎金。”禮貌地欠欠身,福伯聲若洪鐘地問道。 “呃……我……我可不可以先知道工作的內容?”想到或許會有的風險,緹瑩遲疑了幾分鐘,期期艾艾地開口,眼睛則是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明顯地松了口氣的表情在湯婆婆跟福伯臉上展開,他們對望一眼,而後湯婆婆笑盈盈地走近緹瑩。 “這麼說你是答應羅?我們紀家是絕對不會虧侍你,你只要陪我們孫少爺念念書、做複健,很輕鬆很輕鬆。” 看看坐在輪椅上,無聊地打著俄羅斯方塊的伯利,緹瑩雖然對湯婆婆的話仍十分存疑,但想起家中那兩個似乎總活在雲端般不切實際的父母,她立即毫不猶豫地點頭了。 咬著牙看看身上的那灘鮮紅漬跡,緹瑩掄起的拳頭恨得抖動連連,但顧慮到彼此的身分差別,她最後只是深深地吐出悶在胸口的氣,默不作聲地晃進浴室,試圖以清水加肥皂來清除被伯利故意潑塗到的蕃茄醬。 “我要吃漢堡跟薯條。”轉動著輪椅,伯利臉上帶著挑釁的好笑,盯著那塊仍相當明顯的污漬。 “漢堡跟薯條都在桌上。” “我要蕃茄醬。” 望著身上的白襯衫,緹瑩恨恨地瞪他一眼,“抱歉,蕃茄醬用完了,不然,你可以打電話請廚房再送一些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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