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雁沙 > 海棠邀月 >
七


  這一切都是為了要迎接少主的登基之典做準備,在他們潛混進長安的第五個年頭後,在僻遠的西揚山上,由耄耆老矣的長老們敦促下,曹曄,這位嫡傳就吐贊普唯一血緣的二十五歲青年,遙祭北地的故國,正式繼任為吐番贊普。

  於這場祭天禮地中的繼位大典上,由一群被太陽曬得黑亮的水手們,獻上了個令他大悅的賀禮——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奴婢們有個極重要的消息,要呈給大王。”跪在擁擠的斗室中,那些黧黯臉色,全都煥發出一抹光埰地齊聲說道。

  “哦,什麼消息”整副心思都放在剛飛鴿傳送而來的軍情,曹曄心不在焉地說道。由於附近屏障吐番的兩座名為天山和地山的雪水,突然不依往常般,於端午過後才崩融、漫流的雪水和流冰全經造成吐番境內死傷無數,牲畜無幾乎無一墾倖免,國內正經歷著有史以來,最為嚴重的旱澇災變。

  在這種急迫情形下,瑪娜卻不思開放糧倉,賑濟災民。相反的,她加重賦稅,強征豪索,用以修盡的豪侈奢行宮,引得吐番境內盜賊四起,竟有短短十來裡的路程,埋伏有數夥不同黨的強盜山賊。商賈行走,付完一道又一道買路財後,還要被官兵所設路障課以鉅資,往往血本無歸,使得物價飛漲。

  商賈之家尚且如此,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苦境更不堪一問。甚至有的人家,在付不出買路錢的情況下,賣妻賣子,來到官府所置關卡前已孑然一身,憤而投環或自盡,使得在吐番通唐邊境,沿途盡是死殍。

  死裡逃生使得這些僥倖逃了出來的人,更加期待曹曄早日歸國,殺盡那班亂臣賊子。所以,在一次次飛鴿傳書中,他們都寄予殷切期盼,只等著曹曄凱歌之時日。

  每回接到這些家鄉父老的求救信函,曹曄心情都要低落許久。他比誰都想儘早回鄉,但這需要龐大的軍費和糧草,雖然靠著這些先行潛混入唐的子民們,辛辛苦苦積蓄了一筆數目,但跟出兵討代所需的費用,不啻是小巫見大巫,八字還是沒一撇哩!

  “啟稟大王,奴婢弟兄們依大王指示,潛入康家船隊已三個月,前些日子奴婢們探聽到一項消息。這外人流傳康家富可敵國,以乎有座島上覆滿金銀。奴婢們以為,倘使我軍得到此金銀島上財物,則反攻複國指日可待!”為首的漢子說完之後,周遭立即聲起陣竊竊私語,所有的人頓時將視線全都膠著在曹曄身上。

  “金銀島?你們可確定真有這一座島的存在?”乍聽到這個消息,曹曄立即沖下他原先坐著的伏龍椅,一個箭步地沖到那些水手面前,迭聲地問著他們。

  “大王,這消息假不了,是奴婢們自船隊中的老管家口中套出。據說當初康家老當家的,自天邊之國漂游到東南沿海之時,隨身便攜有不少珍寶。在他的統領之下,康家船隊所向披靡,很快便聚集滿滿一船艙的寶物。當時老管家曾勸老當家的,將寶物存放海涯康家庫房,以保安全。但老當家的說——庫房早已爆滿,他打算將這些珍奇寶物放在一座孤島上,成為康家所有的『金銀島』。”

  “嗯……何以見得這老管家所言不虛?”雖然已經有點相信,但個性中謹慎的那一面,還是忍不住要找出一些可疑的地方。

  “大王,這老管家深受康家父子器重,現今雖已七十餘歲,但仍十分硬朗,少當家康旅祺繼位後,賜他一面『逍遙金牌』,准他隨意進出康家產業,他斷無戲言。”

  “但這金銀島所藏財寶,皆是康家珍產,他又怎肯說與你們這些外人聽聞?”挑起了眉梢,曹曄忍不住追問。

  “大王有所不知,這老管家自比酒中之仙,嗜酒如命,奴婢們私釀我吐番之忘憂酒,待他喝完後,再誘使其論及那金銀鳥之事,故可謂萬無一失。且大王,現正有一大好時機,乞望大王把握時機!”

  “說來聽聽。”抿著唇,將這為首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曹曄這才頷首。而他身旁的巴鑫,則是一貫地冷著臉,緊緊地瞅著跪在地上的那些水手們。“你們最好是沒有弄錯,否則若因你們道聽途說之詞,使我吐番新任贊普涉險,即便你們有十顆腦袋,也不夠我巴鑫的刀砍。還不快說!”

  那些水手們你望著我、我瞧著你,全都噤聲未出一言。那位為首的漢子昂起上身,坦然地面對沉默的曹曄和巴鑫。“大王、巴將軍,這金銀島之事,仍我屠沙一人之責,是奴婢我施計灌醉老管家所套出的消息,若是這消息無誤,找到可賑救我吐番的金銀島,還懇請大王封賞眾家弟兄;若是證實為子虛烏有,令大王受到絲毫損傷,望大王斬我屠沙一人即可,奴婢願全權承受這風險。”

  “屠大哥……”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