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雁沙 > 橘子花的婚禮 >
二十八

 獨角獸的角上,輕輕一撥,旁邊那扇畫滿了天使的門立即向後退去,顯現出一條通道。

  她毫不考慮地走進去,像一間貯藏室,兩旁有書及酒的架子沿牆而立,充滿了整個空間,她走以盡頭看到光束沿著樓梯暈灑下來,而希平就站在光中等著她。

  “希平,你怎麼會在這裡?”將手放進他等待已久的手裡,敏箴任由他牽著自己往樓上走。階梯盡處豁然開朗,是充滿中古世紀風味的裝潢,所有的家具都整整齊齊貼牆而立,那張架著四根枯木為柱的床,遠遠地正對著窗子,鐵灰和鵝黃為穗的滾邊,將深藍色的床罩和帳幕點綴得更高雅。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張寬和的大工作桌,幾張椅子零零落落地擺著,在那套黑色的音響和電視前是條長毛地毯,幾個抱枕隨意地散置著。

  “好漂亮,希平,你真是個天才!”敏箴以腳跟在原地繞了一個圈,正想好好地讚美他一番,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強壯結實的胸膛緊緊地抱著。

  “希平?”被如此用力的懷抱著而無法動彈,敏箴臉紅、心跳加快地想抬起頭,但希平將下巴抵在她頭上,使得敏箴只好將臉貼在他溫暖的懷抱裡,靜靜地聆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希平貪婪地連連吸著敏箴發上的香味,這味道已熟悉得有如生活中的一部分了,今後若是不能再這樣的擁抱她,我懷疑剩下的人生還有什麼趣味兒?

  “敏箴,不要說話,只要這樣靜靜地聽我說。我愛你,這或許是個老掉牙的一句話,但我從未曾對別的女人說過這三個字,因為這代表著我一生的承諾;比我生命還重要的承諾。”希平伸手撫摸著敏箴柔順的長髮,重重地歎口氣。“除了你,我再也不會對任何女人說出這三個字。敏箴,我要你知道我是真心真意的愛著你。”

  他緩緩地拉起敏箴的手,將她原本載著的那枚圓型鑽戒除下,換上那枚自己精心挑選的紫水晶。

  “這枚鑽戒是我姊姊幫你挑的,而這紫水晶是我為你訂制的。因為你讓我想到紫水晶,神秘、誘人又如此的難以親近,而且令人難以忘懷。”希平說完俯下頭,輕柔得似乎害怕敏箴會碎裂般的親吻著她的眉、她的眼而至她微啟的唇。

  滿心早已被他的濃情告白而迷惑了的敏箴,感動得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只能摟著希平的頸子,忘情地回應他的吻。

  不知不覺之間,晚霞早已自敞開的窗戶偷偷地溜了進來,希平不時托起敏箴的下頷,像是要將她的容顏印入腦漲裡般的一再端詳著她,而後又以一連串的熱吻和擁抱將敏箴重新納入他的懷抱中。

  晚霞也匆匆忙忙地隨著西沉的夕陽酒盡餘暉,在愈來愈深濃的夜色中,將近滿月的檸檬月悄悄地爬上了山坡,映照得滿室銀亮光華。

  希平捧著敏箴的臉,仔細地打量著她酡紅的雙頰和微微腫脹的唇。他輕輕地歎口氣,眼中裝滿了悲哀。“敏箴,相信我,我是真心地愛著你。”

  “我相信你,希平,你今天怎麼了?”敏箴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慌,她攀著希平的衣襟,一再地追問。

  “沒事。我明天要到美國一趟,很快就回來了。”希平想起早上父親的命令就頭疼,絡萍答應先讓希安回到香港,但條件是希平親自和她一起去接希安回來。

  縱然百般不願和敏箴分離片刻,但不只是父親和姊姊們,事實上,希平自己也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希安,只好任由絡萍全權處理所有的行程,而自己只能找到些少之又少的空檔和敏箴見面。

  為了考慮要如何告訴敏箴這件事,他一早就離開了辦公室,將自己關到這塔中苦苦思索著。

  沒有想到敏箴卻也來到這幸福之塔,這令希平更是方寸大亂而無法可想,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希平只好任憑心痛更加劇烈地蔓延全身。

  “爸爸要我今天開始搬到這裡住了。希平……祝你一路順風。”敏箴原想將秀柑所說的婚事說出來,但話到唇邊就是說不出來,只有狼狽地拿別的話搪塞了事。

  見到她勉強擠出來的微笑,希平淡淡地將被風拂至她臉上的髮絲撥開。“我會儘快趕回來的。敏箴,我不知道我們的未來是操在誰的手裡,但是我必定會用盡我所有的努力,只求跟你相守,等著我。”

  “嗯,我一定會等著你回來的。”敏箴說著全身卻起了一陣哆嗦,奇怪,晚風涼了嗎?她柔順地隨著希平走下那座精巧的塔,在月光下相依偎著注視塔和屋子所營造出的諧調美感。

  “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在希平的車朝遠處而去,終成如煙頭般大小而至消失之後,敏箴也只能如此地喃喃自語地說給自己聽。

  敏箴抱著一大束秀柑最愛的白色百合及一大袋的水果,推開病房門,訝異地看著幾個護士和工友正忙碌地整理著病床,她在房內張望了一會兒,並沒有見到秀柑的人影。

  “小姐,請問住在這病房裡的李秀柑呢?”將花和水果放在沙發椅上,敏箴好奇地向護士們詢問。難道秀柑今天一大早就有療程?昨天醫生怎麼沒告訴我。

  “李秀柑?她出院了,早上她的家屬就來幫她辦手續,你是她的家屬,難道你不知道嗎?”護士們都用疑惑的目光,不住地打量著手足無措的敏箴。

  “呃,我不太清楚,因為我昨天住在別的地方……”敏箴支支吾吾地答道,但隨即她被心裡所想的念嚇壞了。“是不是她……”

  “她的情況你們家的人都聽醫生說過了。現在只能儘量減輕她的痛苦,在家裡熟悉的環境裡,或許她會比較愉快些。”護士說完抱著那些換下的床單和枕頭被子離去,留下了呆若木雞的敏箴。

  凝視著空蕩蕩的病床一會兒,敏箴將花和水果捧在懷裡,跳上車以最快的速度向歡園疾駛而去。

  我要好好地照顧秀柑,因為她是希平的母親,將來也會是我的母親。為了希平,我一定好好的為希平盡孝,陪她安詳地走完這最後一程。

  近午的路上車子並不多,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的風讓她的頭髮肆無忌憚地在空中飛舞著。她皺起眉頭盯著後面那輛車,架著太陽眼鏡的駕駛人不斷地朝她做著手勢,她揚起眉將車往路旁靠。

  “敏箴,我們一路上向你按了好幾次喇叭,你怎麼都沒有反應?”車門一打開,跳下來的是綽號叫小胖的攝影師邱國彬,另一位則是自稱超級美女的林翠芸。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敏箴意外又驚喜地看著這兩位昔日的同事,感覺上那似乎是很遙遠以前的記憶了。

  小胖和超級美女對看了幾眼,然後超級美女用肘推了推小胖。小胖面有難色地連吞了幾口口水,期期艾艾地望著敏箴。

  “敏箴,其實並不是天下的男人都是那麼的渾賬,你只不過是運氣不好。”他說著一直朝超級美女使眼色。

  “是啊,男人啊只要一有錢就會作怪,所以……”

  “慢著,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敏箴滿頭霧水地來回看著他們,困惑地大搖其頭。“什麼男人作怪的?”

  超級美女將小胖拉到一旁,倆個人嘰嘰咕咕地咬了一會兒耳朵才又回到敏箴面前。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