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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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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樣對她的傷害太大了。” “是她自找的。希平,並不是我自私絕情,而是她自己製造了這個機會,我只是善於利用機會而已。” “可是……”愈來愈沉重的疼痛使希平頭痛欲裂。 “方希平,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我已經把合約擬好了,只要你們一宣佈訂婚,我立刻將太平山的那塊地登記到她名下,如果她要現金也行。希平,我明白的告訴你,為了讓你媽媽高興,即使要我的命都無所謂,更何況是耍些手段。”方新達一邊說著一邊向身旁的人吩咐著事情。“話就說到這裡了,希平,剛才春蘭從醫院打電話過來,醫生說你媽的癌細胞又擴散了。” 沉默一時之間狠狠地壓在父子彼此的心頭上。癌細胞又擴散了,那表示方家的女主人離死神的懷抱又更進一步,這個消息令希平難過得只能用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捏揉著眉心。 “希平,這是我所能為你媽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你要怨或是敏箴要恨,全都是我的責任。但是我不會改變主意的,你懂了嗎?”方新達說完之後,很快地就切斷了這次的電話。 “我懂的,我懂的。爸爸,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向敏箴啟齒而已。”希平喃喃自語地走了進去,他原本的打算是把這件事處理得像件雇傭合約:他雇請敏箴冒充他的未婚妻來讓母親高興,而現在,他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才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查理叔叔,你在說些什麼啊?”敏箴捧著那張只有寥寥幾個字的合約,瞠目結舌地瞪著查理。 “或許這件事應該讓希平跟你說會比較清楚,因為我也是早上接到電話才知道的。”查理將那些被敏箴一一否決了的禮服交給一旁的助理,坐在她對面專注地盯著她。“你真的不知道你要跟方希平訂婚的事?” “我完全不知懷,事實上,我正在煩惱可能得吃官司的事。方希平說酒店要告我非法闖入,可是他可能可以幫我把這事擺平。”敏箴苦澀地咬咬下唇。“查理叔叔,我真的好困惑,我只是很用心地想把一件事做好,為什麼會惹出這樣一大串的風波?” 查理體諒地拍拍敏箴的手臂。“別氣妥了,大概是因為你的社會經歷還少,所以做事顧慮比較不周詳,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查理,我看這件事可不可以用賠錢私了?總不能為了這麼件小事,就賠上敏箴的一生。”周老爹在室內來回踱步,不時地停下腳步仰空長歎。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個方新達是有名的『暴君』,他決定了的事,向來都不能更改的,他是個受日本教育很注重權威的人,既然他擬出了這從合約書,那就表示他一定會做的。”查理搔搔頭,凝重地回答他。 “可是,他要我們敏箴跟他那個兒子訂婚,這……這……”周老媽心疼地摟住女兒。“他這不就是逼婚。” “這不是逼婚,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剛走進來的希平聽到周老媽的話後,不以為然地接了下去。“伯父、伯母,我知道這是個不情之請,但是無論如何請你們答應讓敏箴跟我訂婚,況且這也是使敏箴脫離被提出控告的唯一方法。因為酒店的老闆跟我父親的交情匪淺,他自然非得將這件事壓下去不可。” “嗯?那在這件事上你又有什麼好處呢?”敏箴揚揚那張薄薄的合約,滿頭霧水的反問他—— 希平嘴角露出個扭曲的笑容,將那張契約書很快的看一遍—— 茲方新達與周敏箴訂立此一合約,俟周敏箴與方新達之長子方希平訂婚當日子夜零時起,即將位於太平山山頂道十八號地段一幅無條件讓與周敏箴。 “我有沒有好處又有什麼重要呢?為了我的家人,這是我的責任,你明白嗎?”希平說完露出個吊兒郎當的表情,但他眼中盡是抹不去的悲哀。 回想起在花園中他所說的話,敏箴毅然地點點頭。“好,我答應。但我不是為了替我自己脫罪,雖然我不能否認自己所犯的錯,我想你今天之所以會這麼做應該是為了你媽媽……對不對?” 希平無言地點點頭,將那張合約遞給敏箴。 “不需要。”敏箴說完便轉過身去面對父母。“爸、媽,你們放心,只要我把這件事辦完就立刻回到你們身邊。我常常闖出禍來,偶爾我也想幫助別人一點兒。” 看著女兒倔強的神情,周家二老雖然一頭霧水,卻也沒有再說話,他們對這孩子的個性是一清二楚,總有一天她會好好的把話說清楚的,他們無奈地如此安慰自己。 看著面前張燈結綵的大廳,敏箴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自從她應允了與希平的訂婚宴之後整個人就像被卷到漩渦似的身不由己。每天從早忙到晚,忙的都是那些似乎跟自己沒有多大關係的事,跟希平到處亮相、試禮服買首飾,還有最重要的是要努力分辨出希安跟希平的不同,以免在希平的母親,也就是她未來的假婆婆面前露出馬腳。 “敏箴,你今天晚上怎麼沒什麼精神?”大姊春蘭拍拍敏箴肩頭,令坐在院子裡凝視天際月眉的敏箴嚇了一大跳地驚叫了起來。 “大姊。”敏箴低下頭輕輕地歎口氣。“我沒事。” “敏箴,說真的很感謝你願意跟我們合作。雖然希平向來都是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對象,但是我看你似乎並不如此想?”春蘭坐在敏箴身旁,用輕鬆的口吻說著話。 敏箴淡淡地一笑。“大姊,對我而言希平只是個很孝順顧家的人,我想任何人見到他這種處境,都會願意幫他忙的。” “難道你從來沒有那種關於白馬王子的夢想?” “大姊,現在是二十世紀末,我也已經老得不適合再去作那種少女的夢了。其實我倒很感謝你們給我這次機會,如此一來,我才得以免除一次牢獄之災。我想去睡了,晚安。”敏箴說完,沒精打采地走回方家人要求她搬進來的客房。 一關上房門敏箴立即放聲大哭。老天,我怎麼會把自己搞進這一團混亂之中?原以為自己有顆高貴的心,願意去幫助希平渡過這次難關,但在最初幾天的紊亂生活之後,她發現自己的決心已經動搖了:因為她對自己有沒有辦法過這種欺瞞的日子而不露出馬腳,完全沒有信心了。 每天跟希平都得在方夫人面前表現十足恩愛的樣子,即使不是故意找話題聊天,他們也必須在方夫人的視線之內形影不離的當活動道具。 前天晚上晚餐過後,她跟希平陪著她未來的“婆婆”,坐在電視機前盯著枯燥無味的連續劇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昨天當方夫人興致勃勃地指揮著一家老小佈置著大廳時,敏箴想溜出去的企圖被希平識破,他強迫敏箴跟他坐在院子的涼椅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著流行曲,結果是敏箴今天滿腿被蚊子叮得紅了一大片。 若是希平也明白地表出他的不滿,那也就罷了。偏偏他一見到敏箴時都用某種非常寬容又客套的口吻跟她說話,字裡行親在顯示出他的忍讓和犧牲,這令敏箴更是全身不舒服就像爬滿了螞蟻般的難受和彆扭。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那種語氣跟我講話?”下午在他又很生疏的像談公事告訴她明天訂婚儀式的過程時,敏箴終於忍不住的抗議道。 “嗯?什麼樣的語氣?”他的語氣不好?希平抓抓凌亂的髮絲,心不在焉的翻著手裡的公文夾。 ——我已經快要忙死了,還得時時刻刻的跟她一起敷衍整天喜上眉梢的媽媽,我的語氣到底哪裡不好了? “希平,我每天都很努力的在配合你,可是你每次不是對我面無表情,要不然就是板著個臉,我已經快演不下去了。”敏箴吐吐舌頭的扮了個鬼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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