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掬心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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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過今生只屬於他,怎會在耳鬢磨、生死相許之後,搖身一變,成為他再也碰觸不得的女人?怎麼可能? “哈……”他狂聲大笑,聲聲哀切,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這不可能的對不對?太荒謬了!他絕對不相信! 但是……如果她不是棠兒,在見著他時,為什麼會這麼震驚? 如果她不是棠兒,臉色為什麼會有與他相同的蒼白與悲哀? 如果她不是棠兒,眼角又為什麼會有隱約的淚光? 這一切的一切,他全看在眼裡!不管她如何掩飾,那道受了驚的慌亂靈魂,逃不過他的眼。 腦中依稀記得,稍早前玄隸曾說過,她進宮有一個多月了,而且博得全然的專寵…… 這麼說來,她早就是父皇的人了! 心口狠狠一揪,他接住胸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無法再思考。 這一切究竟該死的怎麼一回事?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傾心所愛的女子、他的太子妃,會成為父皇迷戀的女子、父皇的寵妃?上天這玩笑開得太大了! 此時此刻,父皇一定正沉醉在她的柔情溫香中吧? 只要一想到她曾夜夜躺在別的男人懷中任其憐愛,他就…… 噬骨剜心的滅絕之痛,他無法承受。 “棠兒……”不知不覺中,哀絕的呼喚輕逸出口,他仰起水光清亮的眸子,失魂地喃喃低問。“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滿室幽寂,是唯一的回答。 朱允淮一夜無眠,空洞的眼眸漫無焦距的看著燃燼的燭芯。 這是他最難熬的一夜。 天一亮,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前往蘭苑。 他問過了,似乎整個皇宮之中,沒有人不知道“蘭妃”這號人物。 她就住在蘭苑中,也許是她特別愛蘭花吧,所以皇上特別在蘭苑中植滿名貴奇珍的各式蘭花,以討她歡心,那嬌憐珍寵的程度可見一斑…… 不,他知道不是這樣的,他們都說錯了!她不是愛蘭花,而是身上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幽蘭馨香,清雅醉人,愈是與她親近,愈能感覺到…… 尖銳的嫉妒疼楚紮入心肺。父皇與她夜夜纏綿,想必是知之甚詳了。 一近蘭苑,他反倒遲疑了。 若是撞見她與父皇……他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住。 深吸了口氣,正欲踏入那道圓形拱門,一道輕盈飄逸的身形走入他的視線當中,他一時呆立在原處。 蘭妃也在同時發現了他,異樣的眸光一閃而逝,移步上前見禮。“蘭妃見過殿下千歲。” “別這樣──”朱允淮趕忙上前想扶她,目光瞥見她身後一道跪禮的兩名宮女,又硬生生地抽回手,力持沉穩地說道:“不用多禮。” “謝殿下。”她的目光定在某一點,就是不敢迎視他。 朱允淮往她身後看去,問道:“父皇上早朝了嗎?” 思及此,心頭仍是止不住隱隱生疼,他記得……父皇昨日是在這兒過夜。 蘭妃呐呐地張口,卻仍是什麼也沒說,無聲地點了一下頭。 為什麼還要覺得難受?過去的一個月當中,早造就了這樣的既定事實,不是嗎? 他張口欲言,見著隨侍的宮女,他又道:“你們先下去。” “是。”兩名宮女躬身一福,便退了下去,不敢沖犯太子威儀。 “瓜田李下呀,太子。”蘭妃退開一步,無意識的絞著帕子,心中不安。 “心中坦然,何懼瓜田李下?”他直勾勾地揪著她,似要看進她靈魂深處。“我們之間有讓人質疑的理由嗎?” 她吸了口冷氣。“蘭妃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不明白?”他苦澀地重複。“你以為我就比你明白多少?不,我也不明白,我也想明白呀!可是誰來告訴我?” 為什麼他們會陷入這般境地?究竟捉弄人的是上天,還是她? 蘭妃咬緊唇,一徑沉默。 他悲澀地看著她。她還是不說嗎? “為何不敢抬頭看我?”他逼視著她。 她只得硬起頭皮,仰首迎視他。 “昨晚沒睡好?”原本清靈的明眸微腫,泛起幾縷紅絲,撲上薄粉的嬌容掩不住憔悴。 “還……還好……”她忐忑地回道,實在抓不准他的心思。 “昨晚一看到我就臉色蒼白,夜裡連覺都睡不好;今天又多疑地擔心什麼瓜田李下……蘭妃娘娘,本宮就這麼令你心中不甚舒坦嗎?”他步步逼近。 “殿……殿下……”她慌了方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說啊!是本宮什麼地方失了分寸,或者根本就是你心裡有鬼!” “殿下……多心了,蘭妃並無……” “你還想撐到什麼時候!真的要跟我老死不相認嗎?”耐心罄盡,他怒吼出聲。 她剛白了臉,朱唇微顫。“殿……” “喊我的名字!” “蘭妃不敢。” “你真的要我掐死你是不是?柳心棠!”他咬著牙道。 她一驚,連連退了好幾步。“殿下,您認錯人了,我不是……” “你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認的出來!” 這一吼教她嚇破了膽,踉蹌的往後跌。他一刻不差的伸手往她纖腰一攔,頭顱隨之俯下,攫住了柔軟的紅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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