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十年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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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見她。 就算只是見一面,同桌而食,匆匆聊上兩句,也好。 他可以暫時忘記,她已是別人的…… “你要看好昱昱,別讓他亂跑,很危險的。”吃完早餐,她替昱昱擦嘴,一面說道。 初見時,這娃兒就一路撞進她懷裡,每次遇到也都橫衝直撞的,他不曉得這年紀的孩子最容易發生意外,要謹慎看牢嗎? 他瞥她一眼。“讓你顧一天,你就知道了。” 根本就是過動兒,沒一刻靜得下來,他看得住才有鬼。 她偏頭打量他。 “為什麼這樣看我?”他不解。 “沒。只是疑惑,你們真的不是父子嗎?”感覺很像啊! 有時路過,看他在社區的遊樂設施裡陪孩子玩耍,與孩子互動明明就耐心十足,見他如此疼愛昱昱,說是父子也不奇怪。 “那我第三次回答你,真的不是。” “喔。”她看了一下表。“我上班來不及了,改天再聊。” “宛心——”他脫口喊道。“我送你去。” 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回答:“不用了,謝謝。” “昱昱,跟姨再見。” 昱昱人小鬼大,嘟高小嘴碰了下掌心,拋飛吻——徐靖軒敢打賭,這十足十是他老子教的。 張宛心笑了,也回他一記飛吻。“Bye!” 一直到她身影走遠,再也看不見了,他無聲歎息,收回目光。 這一回,她只停留了十二分鐘。 與她的交集,似乎只剩這些。 回家的路上相遇,共同走上一段路,聊兩句。 附近超市遇到,再聊兩句,然後各自購物,甚至沒一同離去。 進出家門遇到,也聊兩句—— “假日你還要上班?” “服務業哪分什麼節日。” “辛苦嗎?” “還好,生活嘛!” 交談言不及義,交集淺得只比陌生人好上一些,最多,也就加上週末十來分鐘同桌而食的早餐時間。 是她刻意疏離,還是他情緒隱藏太過?他分不清,對如今的她而言,他似乎——只是一個曾經認識過的人而已。 他早已不再奢想其他,只要能看見她,確知她過得幸福,有人疼她,也就夠了。 週末夜晚,他數不清第幾次倚靠在陽臺邊。五樓不算高,至少看得見街燈下夜歸人的身影。 留意了下時間,快十二點了,她今天似乎比較晚—— 熟悉的身影走進大門,隨後,一輛高級房車也停在門口,另一道纖細身影下了車,依例吻了吻男人道別,再進入大樓。 他拿捏了下時間,在門鈴聲響起前,打開大門。 電梯門同時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 “在等我啊?”徐曼儒受寵若驚,撲上前熱情擁抱。 他皺了皺眉,拍開纏抱上來的雙手。“去洗澡,滿身煙味,臭死了。” 徐曼儒吐吐舌,乖乖進屋。 他看向後頭的人,對方嘴角掛著淺淺笑意。 “你一點都沒有變。”行事中規中矩,連對女朋友都這樣,還真是十數年如一日。 “什麼?” “我說,這年頭肯乖乖聽話讓你管的女孩子很難得。”張宛心淺笑道。 “她不敢不讓我管。”不看緊一點,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南部的父母第一個不放過他。 “你呀,要對她溫柔一點,多說一點好聽的話,不然會把女朋友嚇跑。” 女朋友?!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領悟過來。“你不認得她了?” “咦?我見過她嗎?” 有,十年前。 “忘記就算了,那不重要,晚安。”他反手關上門,抵著門框,沉沉吐出一口氣。 是不重要了,他身邊的人、事、物,都與她無關了,不怪她忘得一乾二淨,她確實——再也沒有熟悉的必要。 徐曼儒洗完澡,看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順口說了句:“哥,你那個鄰居啊,我覺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耶。” 連曼曼也認不出來? 是他太執著了嗎?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微小細節都不曾遺漏…… “你研究我的鄰居?我還想調查你的交友狀況。”他雙手盤胸,擺起兄長架子。“徐曼儒,你怎麼回事?這陣子身上老是煙味、酒味,看看現在幾點了,一個女孩子混到這麼晚……” 完了……要開始念經了。 徐曼儒放軟姿態,挨向他撒嬌。“煙又不是我抽的,男生抽煙難免會沾到一點味道嘛!” “你交男朋友了?” 不會連交男朋友都不行吧?“哥,我二十二歲,大學都要畢業了耶,你連談戀愛都要管?” 察覺自己臉部表情太嚴厲,他揉揉眉心。“談戀愛不是不行,只是——你年紀還很輕,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分寸自己要拿捏好,男生如果真的愛你,就會珍惜你。” 又是這句陳年老調。“都什麼年代了,你很老土耶!”總不能叫他們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再多的話就得告訴對方:『哥哥說結婚以前不能做』吧?!會笑掉人家大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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