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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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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不是通往幸福的路,而是一條充滿壓抑與屈就的路,我恍然發覺。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快樂? 那件事情發生過後的一個多月,靖陽皺眉的頻率增加了,老是看她拿起手機撥打,又失神地放下。 我問她:“又聯絡不到人?” 她搖頭。“不是沒接就是別人代接,他老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忙。” 是嗎?當初追求人家的時候,我看他就閑得很,成天沒事做地繞在靖陽身邊打轉,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還看得見他低姿態地請求原諒,滿口甜言愛語;之後的幾個禮拜,電話、溫馨消夜也沒斷過;一個月過後,見到他的人的次數就漸漸少了,直到現在,甚至讓她找不到人。 “靜雨,我好怕……” “怕什麼?了不起就是重新來過。”說穿了,她也不見得多愛莊浩豐,只是一種女人的宿命感,對奪去她童貞的那個人,一種莫名的執著。 “我不行,我放不開,我已經什麼都給他了……”她搖著頭,臉上的惶然、慌懼,讓我不忍心再多說什麼。 “靜雨……” “什麼事?” “如果……”她欲言又止,又搖搖頭。“沒有。” “到底什麼事?你這樣我很擔心。”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懷孕了,怎麼辦?” 手上厚厚的商事法差點砸到我的腳。“不會吧?” 她憂懼地抬眼。“我不知道……那個……到現在還沒來。” “要命!你怎麼現在才講!”我心臟差點無力,跳起來往外沖。 “靜雨,你去哪裡?” “買驗孕棒,你不要亂跑,乖乖在宿舍等我!” 半個小時過後,我買了驗孕棒回來,很不幸的是,我們的擔憂成真,靖陽確實懷孕了。 緊急將寧夏call回來,三個人互瞪著眼,腦袋空白。 “怎麼辦?”你問我,我問你,誰都沒有答案。 畢竟,我也只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這種事,實在不會處理。 “我……去找他。”良久,靖陽輕輕地說了出來。 也對,再怎麼說,他也是孩子的爸爸,要怎麼處理,得由他們兩個去決定。 “我陪你去。”她那副心神恍惚的模樣,我實在不放心。 但是靖陽堅決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靖陽出去了,而我和寧夏,持續發呆。 其實,我應該更堅持一點,陪著她去的,如果我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話。 再一次見到靖陽,是在醫院,三個小時後。 護士說,她流產了,走樓梯不慎跌落。送醫時,她只要求聯絡手機資料裡的兩個名字:沈靜雨,張寧夏。 除此之外,靖陽什麼也不肯說,眼神空洞,自始至終,出奇地靜默,靜默到令人害怕。 她撞破頭,縫了不少針,醫生說必須住院,我向宿舍管理員報備,申請外宿,在醫院照顧她。 趁她睡著時,我查看她手機的電話簿資料,撥了通電話給莊浩豐。 他聽到靖陽流產住院,一點都不訝異,甚至,不緊張。 所以說,靖陽確實有去找過他,而他,也知道她懷孕的事? 他說:“知道啊,那又怎樣?” “什麼叫那又怎樣?那是你的孩子!” “拜託,她交過那麼多男朋友,誰敢保證孩子一定是我的?” 媽的!他說這是人話嗎?“靖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第一次你自己心裡有數!” “沈靜雨,你騙我不知道醫學有多發達嗎?要製造一片處女膜,甚至用不著一萬塊錢。” 這個人渣…… “王八蛋,你去死!”我用力切斷通話,氣得差點捏碎手機。 轉身要回病房,發現靖陽睜著空洞的眼睛,直視著房門這裡。 要命,我情緒太激動,忘記壓低音量了。 “靖陽……” 她沒什麼反應,幾乎是死寂地轉過身,閉上眼睛。 她……早就知道莊浩豐會這樣跟我說了?還是……他根本就是這樣對靖陽說的? 甚至,我忍不住要懷疑,她真的是不小心跌下樓嗎?還是…… 她,是不要孩子?還是不要命? 她心如死灰的模樣,讓我很難不往這個方向去想。 我很不安,莫名地不安。 不論我們跟她說什麼,她的回答總是搖頭、點頭或簡潔的字句,甚至,有時完全不回答,我和寧夏,都不曉得該怎麼辦。 不知哪來的念頭,在寧夏來醫院跟我換班時,我直奔張佑軒工作的地方。 或許,只是因為一句──如果她受到委屈,請你一定要讓我知道。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哪個男人,最最真心地疼惜她,那也只有說這句話的人了!她身心的傷,只有他才能治癒、撫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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