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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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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真的這麼壞?看不出來耶,她平日都不怎麼說話。” “不知道,我也是聽來的。二小姐會聾據說就是她害的。” “原來二小姐真的是聾子?!”一人驚訝得不小心揚高音量。 “對呀,我們講這麼大聲她還聽不到呢!” “好可惜,她那麼漂亮,成了殘障人士,以後怎麼嫁得出去啊?”就像一幅美美的畫,染上一滴污點,就毫無價值了。 “最慘的是她腦袋又不如大小姐,什麼都被搶光了,還傻傻地跟人家道謝。” 傭人換好被單,轉身要離開時,看見佇立在門口的身影,兩人都傻了,面面相覷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明天不用再來了,薪水我會叫管家結算給你們。” 夏以願目光落在床頭的肋聽器上,看也不看她們一眼,拿了肋聽器,面無表情地往隔壁的工作室走去。 工作室的門也是開的,方才話語中被嘲笑、被憐憫的主角就在裡頭。 她必須握緊豢頭,才能抑制自己情緒失控。 那一瞬間的疼楚,比黃鎮東的羞辱還要痛上千萬倍。 是誰害她變成這個樣子? 全世界在她面前嘲笑她是個聾子,她也聽不見! 連需要靠她吃飯的人,都能在她的地盤上肆無忌憚議論她,說她是個腦袋空空的笨蛋,任姐姐奪去一切也不曉得反擊,帶著憐憫的眼光,說她像個小可憐一樣在角落畏畏縮縮…… 是誰害一個自小嬌貴的小公主必須承受這樣的屈辱?! “夏寧馨!”她大步上前,將肋聽器往桌上一放。這舉動引起夏寧馨的關注,讓她由專注畫設計圖的思緒中抽離。 “我說過幾遍了,肋聽器給我戴好,不准拿下來!” 右耳已完全失去聽覺,左耳若是沒戴上肋聽器,也只能聽到輕微的嗡嗡聲,但是藉由她的唇形,夏寧馨勉強能解讀個大概。 “可是……不舒服……”而且她在趕設計圖,這樣比較不會被干擾啊。 “我、說、戴、著!” 她臉色很難看,夏寧馨不敢跟她辯,乖乖地戴上。 “姐……你心情不好?”臉色超難看。“是今天工作不順利嗎?還是……舅舅?” “我的事不用你撮心,你管好自己就好了。”轉身走了幾步,夏以願又停下來。“如果家裡有人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直接叫他走人,不必忍。” 夏寧馨偏頭想了一下,微笑道:“我知道啊。” 不過,那個人是她舅舅耶。 每次舅舅來都給她洗腦,道一堆姐姐的長短,她不愛聽,又不能頂撞長聾,有時煩了,乾脆躲到樓上來畫設計圖,想說他自己覺得無聊就會離開了,免得姐姐回來碰上,又要挨他一頓罵。 結果還是沒有用嗎?她又挨駡了,所以心情才會那麼不好? 她其實很希望,姐姐也能將那句話用在自己身上——不必忍。 “宋大哥,你終於來了。”等在大廳門口的夏寧馨趕忙迎上前。 “怎麼了?”宋爾雅完全能感受到他們父女的出現獲得了高度歡迎。 “姐姐今天好反常,一個人關在起居室裡喝酒,我有點擔心,又不敢去問。”夏寧馨壓低嗓音告訴他。 姐不愛人家過問她的事,尤其現在心情看起來糟得要命,夏家大宅裡敢走過去跟她對嗆的人,也只有宋大哥。 宋爾雅目光落在玄關處的手機,彎身拾起。“今天——有發生什麼事嗎?” 剛剛由他那裡回去時,不是還好好的?他在家裡遲遲等不到她報平安的電話,撥了數通給她也沒接,正想過來看看,就接到寧馨的電話了。 “舅舅有來,他講話……你知道的嘛!我猜可能是這個原因啦。”還有……沒戴肋聽器。早知道這會讓姐那麼生氣,她一定連睡覺都不敢拿下來。 宋爾雅低頭,對上女兒憂慮不安的表情,他摸了摸女兒的臉蛋,將牽在掌心的小手交給夏寧馨。“小冬瓜,跟姑姑去睡覺,你們都不用擔心,我來處理。” “好。”一大一小同聲應和,對她們的偶像充滿信心,寄予厚望。 宋爾雅來到起居室。夏以願已然半醉,蜷曲著身體窩在沙發角落,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 他上前,盒開她掌心的酒杯。她仰眸,像是一瞬間認不出他了,費了好一番工夫瞧清來者的身分,才又垂下眼皮,安靜窩回沙發。 他輕巧地坐到她身邊,將她摟了過來。“不是說好到家給我電話嗎?我一直在等你,不敢睡。” “等我?”她喃喃重複。“我不是叫你不要等了,你為什麼都不聽……像我這種人,不值得。” “請解釋一下,什麼叫『你這種人』?” “冷血、無情、惡毒、沒心少肺……”所有人不都是這樣說的?“第一次見面,我就害你從樹上摔下來,那麼好看的一張臉都破相了。” “我是男人,沒那麼愛漂亮。”他放柔了嗓,輕撫她臉容。“我只記得,出院以後我常常懶得抹藥,你每晚爬窗過來,趁我睡著時半夜偷偷替我上藥。” 她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說:“我見不得別人好,嫉妒寧馨,害她再也聽不見了……” 她明明知道的,當時甯馨向她求救,她們同睡在一張床上,離她那麼近,扯著她的衣袖輕輕說:“姐姐,我不舒服……” 可是她沒有理會,她甩開寧馨的手,任由她發燒到天亮。 夠殘忍吧?那個小女孩從她來夏家的第一天,就用甜甜的笑容歡迎她,她不但推開小女孩伸出的友善之手,甚至覺得她好煩,不想理會小女孩的纏膩。 “你只是不習慣別人對你好,也不習慣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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