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換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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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拉他進屋,拿了冰塊替他冰敷。 他一瞬也不瞬地盯視近在咫尺的美麗容顏。她跪坐在他面前,專注的表情,像是依然很關心他…… 冰敷完,她拿化瘀血的藥替他抹上,涼涼的,他可以感覺到她柔嫩指尖的溫度,想起許久、許久以前,凝月也是這樣幫他上過藥……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她一直都對他很好。 摸了摸額頭,他有些陶醉地傻笑。 “別揉。”朱寧夜抓住他手腕。“過兩天我再幫你推散淤血。” 過兩天?也、也就是說,他可以再來找她嗎? “寧夜……”啊,對了,他想起她剛剛要出門,連忙起身,怕耽誤她的事情。“你要出門的話快去,我沒事了,晚一點再來找你……” 她微微一笑,將他拉回沙發坐好。“我剛剛就是要去找你。你呢?找我什麼事?” 是嗎?寧夜想來找他?那——她沒有很生他的氣了,對不對? “這個。”他拿出之前那個薪水袋,遞給她。 旎旎還給他的時候,他好難過,他去工作本來就是為了她,可是她現在已經討厭他討厭到跟他有關的都不肯要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笑笑的收下,放在一旁。“還有呢?” “還有、還有……”他吞吞吐吐,不敢說出口。“你……不要我了嗎?” “幹麼一副被棄養的樣子?搞清楚,是你自己先離家出走的。” “我想回家……”他低低地,以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低嚅:“好想回家……” 一直都好想回家,她在陽臺看著他走過去的時候、在路上遇到她的時候、看到她買的東西太重提不動的時候……每一次他都好想靠過去問她:“我可不可以回家?”想回到有她的地方,看得到她,被她疼惜。 “那就回來呀,要是你不是一直帶在身上嗎?”她理所當然地回應,仿佛他只是出去買了顆白菜一樣。 “可、可以嗎?”鑰匙他有,寧夜給他的每一樣東西他都有好好地收著,包括衣服、鞋子、茶杯、牙刷……全部都還在。 “我後來想了很久,覺得應該要問你的意思才對。如果我把自己賣給旎旎的話,你就有錢可以開刀活下去,可是這樣的話,你就沒有我了,所以、所以……你比較想要哪一個?” “你。”她連考慮都沒有。他以為,她有辦法用他賣掉自己換來的金錢延續生命嗎?不可能的。 不管是一千年前,還是一千年後,一旦知曉,她就做不到。 “明天,把這個哪去還給孫小姐,告訴她,你是非賣品,千金不換。” 她選擇收下他微薄的薪水袋,退回那張巨額支票,他是很開心沒錯,可是……“那你的病怎麼辦?” “臨江,你必須明白一件事,我的壽命有限,就算你把心還給我或賣掉自己,早晚還是會有這一天,所以,你必須學會面對、接受這件事,我沒有辦法陪你到最後……” “寧夜……”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死亡能夠讓你忘記我嗎?” 他搖頭,連思考都沒有。絕對不會的,他不會忘記她。 “那就等我。我們來做個約定,下輩子再來找我,如果你還是只要我,就每一世都來,直到你不想要了為止。” 他點頭,用力點。“好,我要等。”寧夜肯跟他在一起的話,他就一直一直地等,沒有關係。 她憐惜地輕撫他臉容。“很抱歉,讓你一再等待。我沒有漫長的壽命,只能這樣。但是下輩子,我的容貌可能不會是現在這樣,說不定會長得很醜,沒有關係嗎?” “沒關係,你以前也不是長這樣——”他收口,驚覺自己說溜嘴,心虛地偷偷觀察她表情。 她笑笑地,一點也不驚訝。“你喜歡我以前的樣子嗎?” “喜歡。”其實也不是真的喜歡那張臉,是因為凝月用那雙眼看他、用那張嘴說話、用哪個身體活著,所以他很自然地就是喜歡那些組合起來的身體、臉蛋。後來遇到寧夜,她的眼睛和凝月一樣,凝視他的時候像水一樣柔柔的,他很本能地就喜歡那一切組合起來的寧夜,感覺都一樣。 “你怎麼知道是我?” 他低頭,細細親吻她腕間的朱砂印記。 那是仙女姐姐施法的印記,將她對他的感情鎖在裡面,那時,他就感受到凝月對他的思念。 雖然他很努力地想記起仙女姐姐的臉,向她說一聲謝謝,可是怎麼努力都想不起來。他只記得她的聲音,請冷冷地,像泉水流過山澗——啊! 他彈坐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麼了?”朱寧夜關切地詢問。 “旎旎、旎旎她……”她的聲音、還有足間似曾相識的鈴鐺聲…… 會嗎?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朱寧夜陪著臨江,一起將支票還給了孫旖旎。 “終於想清楚了?”孫旖旎似笑非笑瞥了臨江一眼,並不急著收回支票。 “嗯。”他想得很清楚。“寧夜是我的,我要陪著寧夜,就算她死掉了,我也會等她投胎再去找她,跟寧夜在一起我才會快樂!” “孩子,等你這句話很久了!在我被你氣到腦溢血之前,總算讓我聽到這些話了!”孫旖旎拍拍他的肩,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 想要幸福的人,就必須要有捍衛自身權益的魄力與決心,他老是一遇到事情就先犧牲自己去保全對方,為什麼不能有那種“無論如何都要守住自己的幸福”的念頭呢?兩全的辦法不是沒有,但是他試著努力過嗎?如果他一開始來找她商量時,不是賣了自己,而是請她幫忙,她會幫,二話不說地把錢借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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