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寒月映蝶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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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泛起苦澀的笑。 這該算是懦弱還是溫吞?除此之外,他不曉得如何去詮釋一份感情。 她若能付出,不需要他索求;若不能,強要也要不來,他不想讓她為難,一切隨她去做取捨。 他會非常、非常尊重她,不管她做了什麼樣的抉擇。當她需要他,他能夠給她一切;當他的存在成了她的困擾,他也會默默求去。 別人是如何詮釋感情,他不想去分析,也做不來那樣。他的愛便是如此,不想成為烈焰,不願燒灼她,不忍她受那樣的痛。 如果這份情不是她要的,他認了。 “將披風穿上吧!”深深的喟歎,源於對她的心疼。“你總是不愛惜自己。” 這幾乎要成了他的習性了,正欲將由她房中取來的披風拿給她,映蝶便在他靠近她時往後退了一步。 “別過來!”她心驚地發現,他身上的氣息竟會勾起她的迷亂,一如今晨—— 為什麼?他的氣息,為什麼能夠侵入她的靈魂,左右她的心緒,讓意識背叛她,就像她的心已不再是自己的…… 不!這是絕不可能的,她的心,早在許久以前就已層層冰封,鎖在黑暗的角落,連她都找不著了,他一個不懂掠奪為何物的人,又豈占得去? “蝶兒?”連他的靠近,都教她打心底排斥了嗎? 他的情不自禁成了侵略行徑,是他褻瀆了她,他還能說什麼。 “再過來我會殺了你!”她死瞪著他。 “你會嗎?”清亮的眸子望住她。 “何妨一試?”沒有溫度的眼眸回視他。 “我並不介意的。” “我真的會這麼做!”她幾乎是失控地叫出聲來。 這個白癡!是不是真要弄到只剩一口氣,他才會相信? “我知道,但我就是愛你,無怨無悔。”纏綿深情,盡訴於輕幽的凝眸中。 “愛我?”她似有若無地重複,尖銳地笑了。“別輕易說出恒古的字眼,你瞭解我、知道我來自何處、知道我的身分、知道屬於我的一切嗎?你對我根本一無所知,居然就隨便開口承諾!” “你來自何處、你的身分、你的一切,那都不代表什麼,重要的是,我只看到現在這個令我情牽的你,至於你的過往,我知不知道並無差別,如果你不想說,讓它就此深埋在記憶的洪流中又有何妨? “你知道我不是輕浮之人,說出口的話,我會用一輩子承擔。打從我因緣際會的將你救下,你睜開眼、對我說第一句話的那一刻,你這張冷傲又倔強的容顏便已深刻地烙在我的心版上,再也抹不去了。” “是嗎?”她昂起下巴,冷諷道:“就算我告訴你,我是殺手?而且是一個正想取你性命的殺手?” “我知道。”平靜的音律,在冷寂的夜中激起驚濤駭浪! “你……你說什麼?”她驚訝地望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知道你是殺手,也知道你是為了取我性命而來。”她若不願說,他可以配合著她一直故作無知下去,但她已主動道出一切,他也不會欺騙她、隱瞞他早已知悉的事實。 “你……胡說!”他有一度幾乎要踏入鬼門關,差點就死在她手裡,他怎麼可能知道? 他又再一次看穿了她的思緒。“如果你指的是那一晚——”他頓了下。“我確實知道茶中有毒。” 她傻了眼。“怎……怎會?” “在揚州,人人稱我妙手神醫,你忘了嗎?換作尋常人,也許不易察覺,但我習醫多年,對藥與藥的敏銳度自是不低,它雖無色無味,但未沾唇前,我還是知道了。即使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我可以肯定,它絕對含有極劇烈的毒性!” 映蝶過於驚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他真的知道! 天哪,這個白癡!他明明知道,卻不揭穿,還喝給她看,他根本是存心想死在她手裡! 如今想來,他那天說了那麼長一串話……那是在交代遺言!而且唯一叮嚀的,是希望她這個想取他命的人平安快樂…… “唐逸幽,你這個瘋子!如果當時我沒來得及揮掉杯子,你現在已經沒命了!”一把火往上冒,她氣得大吼。 “我很感動。”畢竟,她最終仍是改變了心意,不忍殺他。 “感動?”她想要他的命,而他居然還說他很感動……他神智不清了嗎? “你還不懂嗎?想取我的命,從來就不須多說什麼,我早就將它交到你手中。就算當時你選擇了結束它,我也不會怨你,你會這麼做總有你的理由,現在,願意說說你真實的身分了嗎?” 她不語,幽沉的目光習慣性地瞥向蒼穹中那暈黃的光芒,一道沒有溫暖、只有淒寒的光芒。 她想看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當年的滅門血腥,毀掉了她的幸福、她的人生希望,她這唯一的漏網之魚,也同時將姓名隨著親愛的家人一同埋葬在那場夢魘當中,哀莫大於心死。 她無法思考,在那時,她只知望著幽冷的寒月,靈魂空空洞洞,於是,他們便喚她寒月。唐逸幽也沒讓她失望,隨著她的目光遙遙眺視一輪明月,緩緩開了口:“絕命門,是江湖中以冷絕出了名的殺手組織,而寒月、無塵,都是絕命門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一般來說,寒月極少接任務,據傳聞,一直是無塵以守護者姿態為她擔下一切,非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讓寒月有接手的機會,人人盡說,寒月是無塵最珍愛的女人,也因為這樣,絕命門中,沒人敢打寒月的主意。 “她慣用蝶影針取人性命,故以此為名,原因在於針發之時,空中便會揮揚出絢爛的蝶影,通常見著蝶影那一刻,便是目標物命亡之時,空留一抹冷香。”停頓了下,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她。“你就是寒月吧?” 一連串的震驚過後,她已能學會不再訝異。“你幾時知道的?” “很久了,我曾在無意間發現你身上的蝶影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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