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回首的相思 | 上頁 下頁
六


  “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考及格,有邀請來賓觀賞的權利嗎?”鼓起勇氣,談佳吟全無停頓,一口氣說完,早死早超生了!

  “可以!你要真的考及格,本姑娘犧牲色相跳給你看!”免得她每次看那個位數的考卷,感傷到豆腐成箱成打的買都還不夠她撞。

  “那……好吧,我會努力的。”說完,談佳吟聚精會神,絞盡腦汁很努力地將那堆數學公式往小得可憐的腦袋中塞。

  好不容易挨過了今天的進度,早已離原先預定的上課時間超出了一個小時。

  月餘下來,她每上完課,就活像被十輛戰車輾過,深身虛脫,以陣亡之姿癱倒在床上,今天也不例外。

  照慣例,談佳吟很體貼地奉上一杯剛榨好的桔子汁給她潤喉,否則依她足以震垮屋頂的轟人威力,不“燒聲”才怪。

  “請問,凌虐完我親愛的妹妹了嗎?”談紹宇隨意敲了兩下沒關的門,斜倚在房門口。

  韓紫築丟了記“殺無赦”的怒目凶光充當回答。

  “不喜歡?好,那“荼毒”、“摧殘”、“蹂躪”你覺得如何?”他很大方地讓她自己作選擇。

  韓紫築甩都不甩他,逕自喝她的桔子汁。

  偏偏談紹宇什麼都識,就是不識相,偏要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一下敲敲牆壁,一下檢查玻璃:“嗯,不錯,還很牢固,改天得打個電話給建設公 司,嘉許他們建的屋子經得起高分貝衝擊。”

  韓紫築突然覺得這聲音相當刺耳:“佳吟,如果你還懂得什麼叫師恩浩蕩,就替我把某個礙眼的傢伙轟出去。”

  “可是……”談佳吟好為難。

  “吟吟,如果你懂得什麼叫手足情深,就替我告訴某個女人,並不是人人都禁得起魔音穿腦的殘害。”談紹宇犀利地回敬過去。

  當足夾心餅乾的談佳吟,好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們又在我面前打情罵俏了。”

  “誰要和那女人(傢伙)打情罵俏!”兩道高低音異口同聲地合奏出共鳴之音,聽來竟是不可思議的和諧。

  兩人一愣,同時“哼”地一聲別開臉去。

  “噁心的騷包男!”

  “刻薄的搶錢女!”

  “喂!”韓紫築坐起身,“我哪兒刻薄了?”

  “我又哪兒噁心了?”

  “你東勾西勾,美眉也勾,阿婆也勾,桃花眼勾魂勾到不怕眼抽筋,招蜂引蝶,毫無節操,怎麼不乾脆去當牛郎算了?這還不叫噁心?”

  “你東搶西搶,朋友也報,外人也搶,鐵沙掌搶錢搶到不怕手軟,遠近馳名,六親不認,怎麼不乾脆去當土匪算了?這還不叫刻薄?”談紹宇不甘示弱。

  “我這叫精打細算,勤儉持家,揮霍浪蕩的敗家子怎麼會懂!”

  “我這叫風度翩翩,魅力無窮,乏人問津的小處女怎麼會懂!”

  “我是不是處女關你什麼事!”

  “我敗不敗家又關你什麼事!”

  “你——你拾人牙慧,勝之不武。”她吼到口渴,用力喝了口桔子汁。

  “我這叫有理行遍天下,勝得眾望所歸。”他順手奪過她手中的杯子,很自然地大大喝了一口補充水分備戰。

  “這麼濫交,當心『鐵杵磨成繡花針』,早晚得AIDS!”她說得又毒又辣。

  “好過心靈空虛,『自掃蓬門無人臨』,早晚成心理變態!”他回答得又快又絕。

  儘管已經很習慣了,這一來一往仍是教談佳吟聽傻了眼。

  他們會不會討論得太……“深入”了點?很有“顏色”的暗諭,聽得她這個局外人面紅耳赤,那兩個當事人卻還面不改色,深然不覺地一人一口來回搶喝同一杯果汁,然後堅持鬥出個勝負來。

  氣氛很火爆,但是火爆中卻自有一股親呢曖昧流竄其中。

  “下流!你抽四維少八德。”

  “潑婦!你遺三從忘四德!”

  “你又不是我老公,三從四德輪不到你來教。”

  “你又幾時嫁我了?四維八德要你撈過界?”

  “嫁你?哈,謝了,我沒地藏王菩薩的精神!”誰想做那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呆瓜!

  “娶你?哈,你以為——”他驀地止了口。

  “說啊,怎麼不說了?”

  談紹宇抿緊了唇,不發一語。

  “喂,啞啦?”韓紫築推推他,很意外他居然會先認輸。

  談紹宇哼了一聲,搶過玻璃杯,一口喝光剩餘的桔子汁。

  “知道反省就好,就表示你還有救。”雖然不明白從不示弱的他為何甘心讓步,但是難得占了上風,她還是顯得很得意。

  “閉嘴,惟女人與小人難養也。”她悶聲道。

  “你才閉嘴,沒風度的沙豬男!”

  談佳吟抿著小嘴偷笑。這韓姐真是不解風情,她難道看不出大哥在和她打情罵俏嗎?

  大哥從不做拿石頭咂自己腳的事,所以提到娶她時,表情才會這麼怪異。而她這韓姐平日看起來精明得要死,怎麼就完全感覺不到大哥的心意呢?

  深知他們再這麼鬥下去,肯定又沒完沒了,她趕緊出面調停:“哥,時候不早了耶,你——”

  “聽到沒,潑婦!時候不早了,別賴著不走。”

  “你——”韓紫築忿忿抓起背包,丟下一句,“你以為你這裡是金屋、銀屋啊?!誰想賴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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