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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他是哪裡搞錯了吧?比方說自我認知錯誤什麼的,她只是他的家教,年齡比他大,兩人根本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討厭和喜歡這些感覺,沒有說變就變的吧?

  可是一律向她說對不起,那個完全不會道歉的死硬派,跟她道歉了。

  勿藥制止自己心中湧起的莫名軟弱,抬眼:“好,我原諒你。”

  曙光出現一律眼中。“真的?”激動地就想一把抱住勿藥。

  勿藥掙開他,逕自站了起來:“我原諒你,只要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一律的歡欣倏然冷卻,他站起身,強硬地摟勿藥入懷。“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迭聲說著,直到音量變小,像耳語似的,貼著勿藥臉頰耳畔。“我不要見不到你,算我……算我……拜託你,我很少跟人這樣低聲下氣的。”強調般:“你知道的!”

  勿藥沉默。

  他彷若怕勿藥消失似的又緊了環住勿藥的手臂。“拜託你不要再生我的氣,讓你生氣我真的比你不好過,我只是想再見到你,你不要逃避我啦!那……大不了你不要喜歡我,好不好?不要讓我看不到你。”

  一律抱著勿藥低喃的模樣,吸引了醫院走道上其它人的眼光,經過的醫生、護士們都會忍不住回頭看他們一眼。

  “小倆口吵架啦?”

  勿藥困窘地紅了雙頰,但愈想把一律推開,一律卻抱她愈緊。

  勿藥輕聲:“我不想再教你了,我好累,沒自信,橫一律,算了好不好?”

  一律緩緩放開勿藥,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為什麼就是無法讓勿藥感受到呢?他不會一輩子是小鬼頭,為什麼勿藥就是不明白呢?有多少女生為他爭風吃醋,做盡小動作只求他看她們一眼,他每天被別人稱讚,接受別人的恭維,他就算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也多得是人爭相把他當國王,她卻還叫他“橫一律”,一點不把他放在眼裡,只想離他世界宇宙遠。

  為了勿藥,他改了很多壞習慣,儘量對別人親切,用功讀書,開始坦承自己,開始學習負責,可是勿藥並不在乎,就像他輕視那些追著他跑的女生,他被勿藥的輕忽放逐到天邊,飽嘗痛苦。

  求她看自己一眼竟是這麼難的事。

  他無力歎口氣,不想繼續這話題。“我先送你回家吧!”

  猛K著課本,看不下去時就翻翻勿藥寫在課本上的字,偷偷地親兩下當作燃料,唉,好變態,再親兩下。

  沮喪、沮喪、沮喪……永無止盡的沮喪……沮喪的地獄……

  “喂,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的感情世界嗎?”

  此話一出,大正興致勃勃地靠近一律:“我我我,我最有興趣了,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幫你出一本書。”

  “神經病!”小美嗤之以鼻。

  大正回頭:“哼,你不好奇?”

  “好了啦!”海清好笑地制止。

  “我大概沒有大人緣。”一律歎氣。

  “豬頭!”大正劈頭一句。“這跟那並沒有關係好不好?”

  “那,我沒女人緣。”

  “你欠扁是不是?你沒女人緣?那我們算什麼?小癟三啊!”

  一個天天被女人追著跑,厭煩到想叫救命的男人,竟然有種在大庭廣眾下說自己沒女人緣?

  哈!哈哈!哈哈哈!

  “好啦!你少耍白癡了!”大正催促,難得一律自己提起了這個話題,說什麼也不要讓他縮回殼裡,這可是為了朋友四人以後的幸福安樂。

  “被討厭了!”

  “說點新鮮的,拜託!”大正誇張地打躬作揖。

  “人為什麼要喜歡一個人,又不被那個人喜歡呢?”

  大正立刻:“問海清。”

  海清瞪了口沒遮攔的大正一眼。

  一律陷入沉思中。“我還不夠努力嗎?我對她笑,她只會對我生氣;靠近她,她就防備我;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沒辦法讓她相信我是真的喜歡她,我的存在就是錯誤。”他忽然望向海清:“海清,我和你交換好不好?你來當我,我來當你,這樣她就不會一看到我就生氣了,說不定還會像以前一樣,開心時會對我微笑,像春天突然看到漂亮的蝴蝶在花朵上跳舞一樣,那麼讓人舒服的微笑……”

  唉,勿藥的笑是很難得出現的,但是只要看過了就絕對忘不了。

  想著想著,又忍不住低頭看著勿藥的字,整個臉頰貼在攤平的書面上,閉上眼,將自己抽離了整間吵鬧的教室,世界只剩勿藥。

  三人看著他詭異的舉動,呆了幾秒。

  大正首先回復正常:“咳咳,這不是一律的感情世界,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個癡情種的單戀故事。”

  “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難道你要我像一律一樣瘋瘋的?”

  海清看向一律,不得不同意到:“嗯,實在太奇怪了,你不覺得她有點像故意在傷害一律嗎?”

  “她?”

  “一律的家教。”

  “為什麼?”

  “一律已經懺悔到神經質的地步了,現在的一律溫馴得像只小貓,根本不可能對任何人有威脅性,他的家教應該也不是怕他,誰會怕這樣的一律?我看她只是故意用惡劣的態度,執意將一律排拒在她的世界之外,看到一律痛苦她才覺得有所補償。”

  “那,我們是不是該為一律做點什麼?”

  第五章

  “我們有話想跟你說。”

  一下課,一律的三個好朋友圍著勿藥,硬是把勿藥帶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勿藥一開始就擺明不願合作,不管他們說什麼,勿藥都是波瀾不驚,不說話,甚至不正眼瞧三人。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對一律溫柔一點?他現在簡直是個神經病!”大正雖早從一律口中聽過她這樣冷淡的態度,但現下面對面,不免也冷得讓他受不了。

  一律的家教的確是美得讓人整個心靈為之撼動,但是真要和她相處,大正相信,除了一律,沒人做得到這樣死心塌地,他簡直要佩服起一律來了。

  海清看著勿藥:“你不可能沒有感覺吧?一律對你做的事,真真切切,全都發自他的內心,他從沒這麼努力想要讓一個人開心,他從來沒這麼在乎過一個人,你只要對他好一點,不要冷著臉,甚至一個小小的微笑,就夠他高興上好幾天,對你而言這樣輕而易舉的事,你也做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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