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冷煙蘿 > 似是故人來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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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在哽咽中吐出了簡單的詞語,像有一隻手在撕扯著聲帶,微不成聲。鼻端的酸楚讓江果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睛裡迅速湧出,但她沒有時間痛哭。理智指揮著她的一切行動,靠著床,一隻手把額上的毛巾扯下,又浸回水中,隨手一抓,便又敷在額上……周而復始。 媽媽……我好想哭。她沒有去想這一刻自己已經哭出,淚水正源源不斷地從臉上滑落,阿嬌好奇地坐在枕頭邊,用舌頭時不時地舔舔盆裡的水,安安靜靜的,連喵喵的聲音也不發出。 物理降溫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整個人昏沉沉的。這樣下去,會死掉嗎?腦袋裡忽然有這樣一個念頭,周潯,是不是你在責怪我? 胸口的煩躁無法排遣,她瞪著眼睛看著虛無,“你是要我把房子賣掉,用我的居無定所來換你父母的安寧嗎?你說你誤我,說希望我幸福.就是這樣的嗎?” 沒有辦法再進行理智的思考,她胡思亂想著,抓緊被單的手忽然摸到一個硬硬的物體,手機。腦袋裡已經沒有辦法進行任何思維,因為每一個動作和思緒,都會換來深深的刺痛。 “媽媽……媽媽,來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帶著哭腔的聲音已經沙啞,江果用手背擦眼淚,顫顫地直接接下撥出鍵,“我好難受!我好難受!” 握不穩手機,摔在地上,發出小小的聲音:“果果,你怎麼了?” 迷糊之間,江果哽咽著大聲開口:“媽媽……我要死了。” “這個白癡!”楊歌咬牙切齒地合上手機,看了看表,指針正指著凌晨五點的時刻。他深吸了口氣,用最快的速度從床上蹦下,用了三分鐘的時間穿衣洗臉,再然後直接從自己的宿舍沖出去。在坐上駕駛座的同時,電話也同時被撥出,“藍老師嗎?不好意思打攪你,果果有點不對,你能不能去看看?” 汽車以驚人的高速行駛,在H城到黃連的路上,楊歌清晰地聽見了自己每一聲心跳,不舒服的冰涼感覺遍佈了全身,“江果。”他無意識地哺哺自語,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從心裡冒出。注視著擋風玻璃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什麼液體侵入,楊歌卻沒有心思理會,只一抹,便不再關心。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她用那樣的聲音哽咽著說話?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她意識不清地胡亂撥出號碼,對著自己叫媽媽? 不能思維,楊歌“轟”的一聲停下車,用百米跑的速度沖上樓,感應燈在他的身影消失後才來得及亮起。停在屬於江果的樓層中喘了口氣,楊歌右手撐著牆壁,定了定神,才伸手接向門鈴,“果果、果果!” 片刻後站在門口的是藍珊舞,她的樣子有點擔憂,卻也並不是很嚴重的樣子。將楊歌讓進了屋了,她才開口:“你怎麼一頭都是汗?”眼前的人,臉色只可以用鐵青來形容,頭髮似乎都是濕的,她翻了翻白眼,心想不要果果沒有好,這個傢伙又倒下了。 “哈,是嗎?”楊歌粗粗地回答,沒有把她的問話轉化為思維,急匆匆地往上走,“果果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只是一個白癡女人睡覺不關窗戶的後遺症罷了。”藍珊舞懶懶地開口,她的眼睛裡有迷糊的顏色,因為沒睡飽就被人叫起來,實在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我現在在幫她物理降溫,不過看樣子沒有什麼用。想把她送醫院,這個傢伙卻是一動她就大哭,真是莫名其妙!嗯……你去醫院請一個醫生出診吧?” “OK。”楊歌轉身就往外走,知道了江果發生了什麼事,心裡反而沒有剛才的忐忑,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一身冷汗,把衣服完全濕透。自嘲地一笑道: “這裡拜託你了。” “噢。”藍珊舞低頭扭了把毛巾,眼睛裡似乎有隱約的笑容,“快去快回。” 這一天過得很慢,從凌晨到下午,楊歌不能計算自己究竟幫江果換了多少次毛巾,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要隨著江果燃燒了起來——這就是因為愛的緣故嗎?他不知道,點滴瓶子沒有規律地擺了一地,大的小的,看起來愈發得煩躁。 “幸好燒退了。”把體溫計從江果的腋下拿出,藍珊舞用自己的唇觸了觸對方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人安心不少,她看著是臉色黯淡的楊歌,說:“沒什麼事了,你可以去樓下的房間休息一下。” “不用。”楊歌看著也是滿身疲倦的藍珊舞笑,“好歹我男你女,沒理由我休息,你勞累的,是不是?” 他側坐在江果身邊,很安靜地看著滴壺,輕輕地開口:『“如果昨天我留下就好,兩個人在一起,再怎樣也不會讓你生病。” 這樣的寧靜和平和讓藍珊舞一瞬間有無法插足的感覺,或許協調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會讓旁人產生這樣的想法吧。在這樣的狀況下,只有自己是多餘,她微微笑著退了出去,柔聲開口:“拜託你。” 楊歌回了她一個淡然的笑,然後又低頭幫江果攏了攏散亂的發。一天的時間,她就這樣時睡時醒,迷迷茫茫地沒有清醒的時候。明明很累人的工作,但卻為什麼做起來會有安心的感覺?蒼白的臉色帶著潮紅,應該是病態的感覺,卻為什麼也覺得很美麗呢? 楊歌抬起頭看看輸液瓶,滿滿的至少還需要一小時以上,他安心地呵了口氣,將唇輕輕地吻上江果的額,說是試試她的體溫,其實卻是放縱自己的欲望。欲望往下,冰冷的和灼熱的唇相接,縱是輕啄也覺得很甜蜜。 淺淺的笑意在疲憊的臉上卻有燦爛的感覺,楊歌盤腿坐在床頭,靠著江果的手,輕輕道:“果果、果果,無論怎麼樣,我永遠最愛你。” 沉溺在幻夢中的男人沒有發覺,在他說話的時候,有一個女人用她那蒼白的唇,微微挑著笑了笑。 而在這一天,韓睿在三月兔亭的約會被放了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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