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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啊!

  她總是在意著他的一切,儘管只是學會騎馬或獵了只野兔那麼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會替他高興半天。這一次,他可是獲得了至高無上的榮耀,她卻連見他一面都不肯!

  自從交代奶娘之後,他就好整以暇地待在書房裡喝茶、吃點心,想像著方境如一會兒之後就會過來向他低頭認錯,而後她會再一次成為他的小跟班、又會開始在他身前身後繞著圈。

  豈知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方境如一點妥協的意思都沒有!

  “是啊,她說她已經累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奶娘擔心地問道。“她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你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說她已經累了?她竟敢說這種話,竟敢這樣侮辱我?”沈曜南怒氣騰騰地大喊,整張臉漲成豬肝色。

  “實在搞不懂你們倆,我好心好意想替你們解決問題,可就是沒有半個人肯跟我好好說明事情發生的經過,一個隻會哭,一個隻會大呼小叫,這教我從何管起啊?”奶娘雙手叉腰瞪著沈曜南,顯然也被激怒了。

  “只會哭?你說誰只會哭?”沈曜南急急地問道。

  “還有誰?不就是境如那丫頭嘛!”奶娘毫不客氣地給了沈曜南一個大白眼。

  “她哭什麼?”他的語氣仍然是不快的,但是只要注意觀察,就不難從他眼中發現慌亂的情緒。

  “這就要問你!說真的,曜南,我不相信境如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反倒是你呵,大少爺脾氣要收斂一點比較好。”奶娘客觀地說道。

  沈曜南一聽,火氣又冒了上來。“是她自己不知檢點!我只不過把一個不識相的野男人趕出去而已,算是維護我居家的寧靜,這可一點都不過分!”

  “野男人?”奶娘好奇地問道。

  “也……也說不上啦!”由於心虛,他的音量降了一些。“總之,她幹嘛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和我起衝突?簡直不可理喻嘛!”

  奶娘打鼻孔裡呼出一聲,她才不相信事情會像沈曜南說的那麼單純。

  “你那是什麼表情?不相信嗎?”沈曜南一邊質問,一邊把袖子卷了起來,露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傷痕。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奶娘非但沒有“安慰”他,反而在他手上擰了一把。

  “奶娘!”沈曜南不贊同地叫道。

  “說吧,是誰那麼大膽,敢碰咱們高高在上的少爺?”

  “還不就是楚元那王八蛋!他沒經過我的同意就跑到家裡來誘拐境如,我為了維護境如的名譽,所以和楚元打了一架,誰知道境如那丫頭非但不感激,還幫著外人對付我!”沈曜南咬牙切齒地說道,想起那日她護著楚元的模樣,他就一肚子火。

  “真的嗎?”奶娘半信半疑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沈曜南尖銳地吼道。“我還沒有到要用苦肉計來博取同情的地步!”

  “說得也是。”奶娘勉強同意沈曜南的說法。“只是,你怎麼知道楚元是來誘拐境如的?人家可是楚侍郎的公子,感覺上挺務實的,為人也很和氣。”

  “奶娘,你今兒個是怎麼了?好像存心跟我過不去!”沈曜南緊鎖雙眉,對奶娘的“反常”極為不滿。

  “我不是存心和你過不去,只是我瞭解境如,知道她不可能像你說的那個樣子,她只會為你賣命,不可能幫著外人來對付你。”

  “你不瞭解,一旦她遇上心儀的對象,就不再和從前一樣了。”沈曜南落寞地說道,他感覺自己的心為這個可能性而顫抖。

  看著沈曜南失魂落魄的模樣,奶娘心中突然起了一陣不祥的預感——這個人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子,該不會愛上那個孤苦無依的女孩吧?

  不不不,這可不行!雖然這兩個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但是他們兩人的背景相差太懸殊,根本上是不會有結果的。

  “奶娘,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啊?”沈曜南不耐地推著奶娘的肩膀。

  “什麼?你說什麼?”奶娘如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我說,我已經考慮清楚了,你現在立刻去境如那兒幫我傳話,如果她跟楚元之間沒有任何曖昧,我願意對我那天的行為道歉。”沈曜南捺著性子重複一遍。“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你知道我從來不向人道歉,為了她,我可以破例。”

  “我……我知道了。”奶娘慌亂地答應。沈曜南的“妥協”證實了她的臆測,也讓她更加無所適從。

  “你知道就好。”沈曜南心滿意足地微笑。“現在你快點去跟她說,我實在不想繼續這種無聊的冷戰,一旦我帶兵出征,不知道有多久的時間沒辦法見面呢!”

  想開之後,沈曜南的心情好多了,也不再繃著一張臉。

  “好……好的。”相較于沈曜南的輕鬆,奶娘則顯得緊張萬分,她實在沒有往下聽的勇氣,幾乎是用逃跑的方式離開現場。

  “情況比我想的還嚴重。”奶娘邊走邊喃喃自語。“不行、不行,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和好!”

  沈曜南在這個時機出征是最妥當的,等他凱旋而歸,方境如也許已嫁為人婦,這麼一來,悲劇就不會上演。

  奶娘一咬牙,在回廊處轉了個彎,遠遠避開方境如的小房間。

  雖然棒打鴛鴦的角色不討好,她也得硬著頭皮——演了!

  時間又過七天,這已經是沈曜南所能容忍的極限了。

  這一回,他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不再是怒氣衝天像是要找人打架似的。

  他沿著回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這是他特地為方境如爭取的,雖然比不上主宅富麗,卻是沈家宅院裡最幽靜的地方。

  他面色凝重地來到她的房門前,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誰?”房裡傳出沈曜南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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