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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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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境如落寞地搖了搖頭。“我有預感這一天遲早會來臨,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小容失神地看著方境如臉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惆悵。 直到此刻小容才發現,方境如那樂觀開朗的笑臉全是裝出來的,沉沉的憂鬱早就根植在她內心深處,似乎永遠都沒有擺脫的一天。 她再度缺席了! 三天來,方境如像躲瘟疫似地避著他,這簡直教人無法忍耐!沈曜南突然摔下碗筷,氣呼呼地站了起來。 “怎麼啦,曜南?這些菜做得不合胃口嗎?”沈夫人關心地問道。“如果不愛吃,再吩咐廚子另外做。” “沒胃口,再多的山珍海味都吃不下!”沈曜南旋風似地奔出飯廳,留下一頭霧水的家人。 那天的冰糖燕窩事件,的確是他小題大作,可他從小是人人捧在手心裡的小祖宗、是要什麼有什麼的天之驕子,就算他真有不對,她也該擔待些,容忍他偶爾發作的小脾氣啊! 都是因為長年護著她的緣故,才讓她以為自己真是什麼金枝玉葉,這實在要不得!他非得給她一頓教訓,才能讓她托起誰是真正的主人。 沈曜南來勢洶洶地沖向後院,果然在下人房裡找到方境如。 “少爺!有……有事嗎?”一名僕傭驚愕地開口,家沈曜南這樣的身份,實在不該出現在這簡陋的土牆屋裡。 沈曜南二話不說,直接跨進窄小的斗室內,他兩手一伸握住了方境如纖細的胳臂,並將她提了起來。 “跟我走!”他不容質疑地說。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一時之間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被動地跟隨著他的腳步。 他一直將她拉到通往主屋的回廊裡。 “誰准你惡意缺席,不到飯廳吃飯?”沈曜南怒聲問道,想起她窩在那陰暗的小房子裡吃飯,他就一肚子火。 “我……我以為那不是……不是我該待的地方。”方境如囁嚅地說著。 “又是誰允許你自作聰明?”他的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妮子分明跟他過不去,才會故意和他唱反調。 “我沒有自作聰明。”她的眼神轉暗,語氣中流露著深沉的無奈。“我只是善於察言觀色,我只是……不希望給人帶來困擾。”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語氣收斂了點,臉色卻還是不怎麼好看。 “我到現在還是不瞭解,我究竟做了什麼事惹你不開心?”她委屈地說著,眼中泛起薄薄的淚霧。 他的心驀地跳了一下。 他想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不請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心甘情願去做,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不要惹你煩心上她狼狽地把頭轉開,咬著唇不讓眼淚滴下。 他的心跳再度失序,胸中的怒火也逐漸降溫,不由自主地,他回想起那夢境一般的裡年往事—— 只要遇上天氣炎熱的午後,他便沒心情坐在課堂上背生書,總是像只小猴兒一樣攀上窗沿,再把頭轉回室內費心地交代:“我捉蟈蟈去,跟師父說我熱得頭發暈,回房躺著了。” “是的,曜南。”她總是認真地允諾。 幾乎是每個風和日麗的傍晚,他都會帶著一身泥巴進書房,癱在椅子一直喘氣。“幫我把書法作業寫一寫,我累了。” “好的,曜南。”她沒有一次拒絕他的要求。 只要聽見小販的叫賣聲,而他剛好肚子餓了,便會像個霸王似地吩咐下去,“幫我買一大袋烤蕃薯,我想吃。” “沒問題,曜南。”她會立刻飛奔出去,興高采烈地帶回一袋烤蕃薯。有時候她會因為太匆忙而不慎跌倒,磨破了手肘和膝蓋的皮膚。 “你為什麼跟別人玩在一塊兒?爹說你是我的小跟班,就只能跟我玩!”他曾經這樣稚氣、這樣霸道地吼著,只用為她對某個下人的兒子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曜南,你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別人玩了。”那一回,她淚眼汪汪地拉著他的手,再三保證。而他,固執地逼她連說一百次“再也不敢了”,才心滿意足地揚起嘴角。 記憶中,她總是跟在他身前身後,像服從軍令一般喊著“是的,曜南!”、“遵命,曜南!”、“我永遠聽你的話,曜南!”。 記憶中,她從來不曾拂逆過他的心意,不論他對她做出什麼要求。 啊,是啊!明明是自己不講道理,怎麼可以怪到她頭上去呢? “你怎麼了,少爺?”方境如怯怯地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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