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逸嵐 > 樓蘭迷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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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do it!”他拉著她離開還願塔。“去抓住本就屬於你的幸福吧!” 聽到他鼓勵的話語,孟築頓感信心十足,並告訴自己不可以再自悲自憐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昂首闊步地找磬宇去。 怎知當她到達磬宇停留之處時,卻不見他的蹤影,連歐陽婷婷和Eric亦不知去向。 她問在一旁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你知道蕭先生在哪裡嗎?” 那人熱心地回答:“大概十分鐘前,我看到他開車走了,跟他的保鏢,還有婷婷小姐。”他提到她的名字時,曖昧地一笑。“他們好像是要去烏魯木齊,搭機回臺灣。”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宣判她愛情的終結,她宛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地癱倒在地上,冰凍的心禁止任何一滴為愛流下來的淚水,她緊閉雙眼,仿佛不願再見到這個無情的世界。 “孟小姐,你怎麼了?”那人驚恐地問。 她聽而不聞,就這樣沉浸在自己內心的傷痛,那個在酷寒、無底的黑洞之中。 “Sophia!”路卡這時也趕到她的身邊,看到她全然的崩潰,心裡已有些了然了。 他萬萬沒有到事情會演變至此地步,Eros竟連聲再見都沒說就棄她而去! “Perdonami!(原諒我)Iltuttoelacolpamia(這全是我的錯)”他自責不已,懊悔自己之前真不該勸她回去找Eros;至少,她所受到的打擊或許會小一點。 她依舊無動於衷。 他跪在她身旁,搖晃她的雙肩,喊道:“Sophiaguardaame!(看著我)” “……” 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她已墜落至無盡的幽暗…… 淒涼荒蕪的大漠僅剩下他呼喚她的名字的聲音。 第十章 孟築轉動鑰匙打開信箱,不料裡面堆積如山的郵件滿溢而出,她歎了口氣,無奈地將一封封的信件拾起。 這一刻,一隻上面寫有“Xin-JiangChina”的淡藍色的信封,牢牢吸引住她的目光。 “新疆……”她喃喃地念著,那是個她多麼想要忘懷,卻又割捨不下的地方啊! 在那裡的樓蘭,曾經傳唱著許許多多的挽歌,有伐斯摩那與曼姝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的,還有……她自己的;而今一切已掩埋于黃沙之下,被世人所忘,縱有再淒美的戀曲、再深刻的哀怨,也終成虛無。 那一段她徹底崩潰,把自己鎖閉在內心世界的期間,路卡一直都在她左右。 他將幾乎與“活死人”無異的她帶回位於若羌附近的家,他和他那維吾爾族的妻子無怨無悔地照顧了她好一陣子。 直到有一天,她獨自一人不知不覺地跑到荒漠時,遇上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沙暴,在面臨生死關頭之際,她終於清醒了過來:以前她曾經歷過這樣的風暴啊!她想起凱特、羅伊、阿裡、塔西娜之死,路卡的失蹤,以及最後她和嚮導離去時的絕望……她怎能輕易地忘記這所有的一切?逝世的同伴們都在天上看著她、守護著她,她怎麼可以再頹喪志下去?再險惡的困境她都是一一度過了,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她凝視觀察四周的地形,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小山丘,她拼命地跑到那裡,然後藏身於岸壁一凹陷之處。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風勢逐漸減弱,大地再度恢復寧靜。她平安地躲過那一場浩劫,感覺有一股氣源源不斷地自胸腔中冒出——她重生了! 之後,她道別了路卡和他的妻子,決心離開新疆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她沒有馬上回到英國,重返原來學術研究的生活,反而先後於巴黎和威尼斯流浪,因為——那裡有他曾對她許下的諾言: “真希望我們現在是在巴黎、威尼斯這兩個浪漫之都。在巴黎,我們可以坐在行駛於塞納河上的豪華渡輪之上,享用著燭光大餐;在威尼斯,我們可以乘著一葉方舟,漫遊大大小小的水街渠巷,聆聽著天簌之音般的意大利歌謠……” 然而她卻是孤身獨影地遊遍巴黎與威尼斯的大街小巷。 在巴黎的那段日子裡,她日復一日地沿著塞納河畔散步,穿越過一座又一座的橋樑,不時地四處張望,期盼他或許就在這個城市裡,從橋的另一端朝她迎面走來,午後偶然的邂逅…… 可是他終究沒有出現! 重複地作著每天同樣的白日夢,她厭煩了,巴黎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了。 於是,她轉而來玻威尼斯,與其他幾名觀光客共租了艘小船,上面有歌者演唱意大利民謠和哥劇詠歎調。 蓄著一臉大鬍子、黑色燕尾服的意大利歌手在唱畢幾首膾炙人口的民謠後,宣佈下一首要唱的是馬斯奈的歌劇《維特》中的一小段。渾圓雄厚的男高音娓娓道出這美麗的詩篇: 為什麼將我喚醒,噢!惱人的春風?為何要喚醒我? 我的額頭感覺得到你的輕撫,隨之而來的,卻是暴雨狂風與無盡的傷痛! 為什麼將我喚醒!噢!惱人的春風? 明日,山谷裡的旅人將回憶起我往昔的耀榮, 然而,他們的眼裡永遠見不到我的光彩, 他們看到的,只有悲淒與哀慟! 啊!為何要喚醒我,噢!惱人的春風? 這是由德國文豪歌德(Goethe)的不朽名著“少年維持的煩惱”所改編成的歌劇,書中的主人翁維特朗誦出這一段他當年與他深愛的夏綠蒂一同翻譯的歐西安(Ossian)的一篇情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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