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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此時,她只想找個人一塊兒分享她的喜悅和興奮。她邊以摺扇煽風納涼,邊把玩著垂散至頰旁的髮絲,哼著小曲兒往白飛霜的院子走去。途經專門準備給重要賓客使用的客房“迎旭園」,只見大門開敞,管家福伯正帶著幾個家丁在灑掃庭園,她隨口問道:“福伯,家裡有客人嗎?」

  見到白飛雪,福伯咧嘴一笑,“大小姐又出府溜達去了?是將軍的至交,鎮關將軍的公子及小姐到府裡作客呢,這園子是為那位風少爺準備的。」

  “喔,爹說的貴客是指他們呀?你忙吧!」白飛雪一臉頓悟的表情,沒啥興趣地轉身離去。

  看著由飛雪的背影,福伯笑著歎氣。他看著白府三兄妹長大,就數大小姐最調皮好動,連少爺都沒她搗蛋闖禍的本事。他想起自己的鬍子不知被她偷偷剪過幾次,趁他打盹時,臉上也不知被她用墨汁塗了幾回,還有府裡頭兒個和他有相同遭遇的家丁、丫頭,甚至侍衛們,一見到她就心裡暗目叫慘,不過,白飛雪皮雖皮,卻也最和善可親,所以,府裡上上下下都極為疼愛她,也就處處由著本性愛玩耍的她。

  “大概是心情好吧,這小妮子今天竟然不搗蛋?要是哪天她嫁人了,大夥兒可能還會不習慣呢!」福伯若有所思地說,搖搖頭又幹活兒去了。

  第二章

  白飛霜有著和白飛雪一樣精緻秀麗的面貌,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她愛靜怕吵,從小就不愛玩耍,只喜歡讀書寫字、彈琴刺繡。此時,她正坐在花園裡讀著“孔子」,臉上淨是一派從容祥和。

  白飛雪興奮的嚷著,“飛霜,我告訴你,我終於練會了師父傳授的『沉蛟九式』。」

  “喔。」白飛霜連頭也沒有抬一下,只是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

  “就這樣?你一點也不為我高興,或是羡慕?」白飛雪睜大一對星眸,說異地瞪視著和她面貌一致,個性卻南轅北轍的學生妹妹。

  白飛霜放下手裡的書冊說:“我又不懂功夫,羡慕什麼呀?我真搞不懂你練這些功夫作啥?難不成你想當什麼武林盟主不成,飛雪,你別忘了,咱們是女孩兒家,遲早要嫁人的,難道你想用那些功夫相夫教子?」

  “我就知道,你就是讀多了那些個孔孟、女德,一大堆狗屁倒灶的書,連腦子都給迂朽了。」白飛雪聞言氣得抄起桌上的書,使勁給扔個大邊遠。

  “別扔我的書呀!」白飛霜急得制止,卻為時已晚。

  白飛雪得意地拍了拍手說:“練武有啥不好?瞧我壯得像頭牛,出去溜達也不怕碰上壞人,還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自助助人不挺好的嗎?哪像你,成天足不出戶的,只會刺繡彈琴的無聊玩意兒,這樣的人生有啥意思?改天我帶你出去見識見識,你才會明白外頭的世界多采多姿呢!」

  白飛霜敬謝不敏地拒絕,“你玩你的,別把我算進去,我才沒那個膽子,也沒你那些濟世救人的壯志,只要能像娘一樣,嫁個敬我愛我疼我一生的好丈大,安心地在家相夫教子也就夠了。」

  白飛雪忍住想揍人的衝動,誰教她是自己的妹妹呢?

  “說你沒志氣,你還真不是普通的沒志氣!難道你對自己的人生沒有一點抱負?原來你早就立定要嫁人的志願了,羞不羞人哪?我這就去向爹娘稟報,早點幫你找個婆家,讓你能相夫教子去。」

  “飛雪,你別取笑我了。」白飛霜紅了雙頰,不依地跺跺腳。

  “不錯嘛!還懂得臉紅。」她繼續調侃地說:“要伺候丈夫也不是容易的事,除了相夫教子,你可還懂得閨房樂趣、男女調情之事?」

  “飛雪,你別胡說了,姑娘家怎可隨口說出這些羞死人的事?當心教旁人聽了,要取笑你的。我不懂,難道你懂嗎?」白飛霜躁紅了臉責怪著。

  “呵呵呵,這就是常到外頭溜達的好處了!」白飛雪當然不會透露她尋歡公子的身份嘍!

  只見白飛雪臉不紅氣不喘地,將她這些年在各大青樓妓院裡,見識到男女之間的調情嬉戲,連說帶演地表演給白飛霜看,還老實不客氣地拿她做實驗品,可憐白飛霜躲又躲不開地笑駡著,半是好奇半是尷尬地任由她胡作非為。

  風逍遙好整以暇地坐在屋頂上,興味盎然地觀看這一出鬧劇。原本他安頓好風無憂,便打算出府一趟,正待施展高明的輕功,卻被不知打哪來的“孔子」,不偏不倚的砸中腦門,力道不輕,看得出是個練家子所為,好奇心所驅,他稍微改了一下行程,決定先會會這本書的主人,或許又可結識一位高手也不一定。

  於是,他輕輕躍上屋頂,聽見隱約傳來的笑語,不知不覺地被那銀鈴般悅耳的笑聲給引了過去,剛在“觀星閣」屋頂落腳,便看到兩個面貌一致,一著男裝、一著女裝的女孩兒們爭辯說笑著。

  風逍遙一眼就看穿白飛雪是女兒身,不論他閱人無數的經驗,光是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便可窺知一二,且其模樣跟另一位女孩根本就是一個樣,應該就是之前爹跟他提過將軍府的孿生姐妹吧I

  原先他不過是好奇于白飛雪古怪的論調,想聽聽她還有些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沒想到竟瞧見這幕“假鳳求凰」的鬧劇。看到白飛雪那副維妙維肖的輕薄模樣,和白飛霜那似笑非笑的窘樣,真是一出精彩的免費爆笑喜劇呀,這一看,也就忘了他原本的正事了。

  “那!這就是臭男人們猴急好色的真面目,你現在知道了吧?可不是每個男人都像爹和大哥一樣,看你還敢不敢急著嫁人?」白飛雪擺出告誡的姿態訓示著她的妹妹。其實,該說是嚇唬較為適當。

  “男人真的都這麼好色嗎?好嚇人。」白飛霜語氣中有明顯的疑懼。

  “嗯,他們有個共同的惡習: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所以城裡頭那些妓院的生意才會這麼興隆。還有更過分、更下流、更可惡的行徑呢!你想不想知道?我再多告訴你一些。」白飛雪見恫嚇成功,忍不住再加油添醋一番,想扭轉白飛霜的觀念,好誘使她隨自己練些功夫,或四處玩耍去。

  “你別說了,好嚇人哪,我不想聽了。」白飛霜給嚇得捂住耳朵,別開身子,拒絕再聽她那些嚇死人不償命的奇聞軼事。

  白飛雪不死心地扯住她的手說:“你別怕嘛!所以我才要你隨我練些功夫呀;這樣就沒人敢欺負你了,就算是你以後的夫婿也一樣。」

  看到這兒,風逍遙忍俊不住地大笑起來,怎麼會有這麼怪異有趣的姐妹呢?而且還是出自大名鼎鼎的護國將軍府,要不是他親眼所見、親耳聽聞,他是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種事的。

  風逍遙爽朗的笑聲打斷了她們的談話,白飛霜像只受驚的小老鼠,往白飛雪身後躲去,雙手牢牢的攫住白飛雪的衣袖,嚇得不住發抖。她怎麼也想不到,護衛森嚴的府裡竟會出現一個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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