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涼玥 > 野紅妝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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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確定?」段風心跳得飛快,但俊容上仍面無表情。 “依沐天雲對闕夫人極近瘋狂的偏執,他怎會放過與闕夫人相像的闕若煦?又怎會讓闕若煦成為手下一枚拉攏權勢的棋子?」至少,絕不可能大方到可讓人共享。 “棋子?」段風知曉有著極風光一面的沐天雲,私下養了一支為他所用的歌伎,專為他用來拉攏性好漁色的權貴及富商。 “表面上沐天雲將她保護得很好,京城中人雖知她身在沐府,卻從未有人見過她,府中下人對關於她的話題更是三緘其口。」君上昂將人皮面具收入懷中,小心瞥視著段風的臉色。“當今六皇子李熠,愛好收藏暗器和美人,常邀我過府欣賞他新收藏的各式暗器,一年前,我在那兒曾和闕若煦見上一面,只是她當時名喚情絲,是沐天雲送至六皇子府邸小住的歌伎,六皇子已是她入幕之賓,對她愛之入骨。」見段風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笑問:“很意外?」 段風輕哼,不屑沐天雲為求富貴的取巧之徑,指出他語中的疑點,“但這並不足以說明她不是若兒。」 君上昂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模樣。“秘密就算如何保密,只要有人知曉,就沒有所謂的秘密。」 段風狠狠地瞪他一眼,“說重點!」 唉,脾氣真壞!“半年前,鄰縣的孫老漢一家十口人遭人殺害,只因他賣至『春風滿月樓』的女兒早已被沐天雲買下,孫老漢鬼迷心竅的找上沐天雲說要看女兒,沐天雲付給他一百兩銀子打發他走,那孫老漢歡歡喜喜的領走催命錢,在酒樓裡喝個爛醉,直至隔日才回到家中,因此逃過一劫。他那賣入青樓的女兒,按照各項證據顯示,極有可能就是『闕若煦』。」其實就算不是因為段風,他遲早也會盯上沐天雲。 “我曾如此希望過,希望上官凌便是闕若煦,我便不必左右為難。」段風不否認曾有的想法。“但,無論上官凌是否真是若兒,都與我的決定無關。」他殺意盡露地揚起漾著藍色氤氳的右掌,“讓開!」 因為他愛的是“上官凌」嗎?君上昂淡笑,看來復仇雪恨的痛快因上官凌的行蹤不明之故,並未占滿段風的內心,真沒想到上官凌竟為這盤即將收尾的棋局帶來如此變化。 不遠處的轟然巨響讓兩人不約而同一愣,眼神交視的刹那,皆以輕功掠往聲音來處。 他們來到沐家莊最大的人工湖泊,見湖泊給炸開一個大口,湖水氾濫過堤岸,形成數十條小溪,連接湖岸的曲橋坍塌,湖心的涼亭及假山造景倒成一堆廢墟,土石不斷地崩落。 此景映入眼簾,君上昂兩眉一皺,同情的看向段風。 “凌在哪裡?」段風的心莫名的跳得飛快,不安的感覺愈濃。 望著已然崩塌的秘苑入口,君上昂指向正不斷崩塌、陷落的地區,“那兒的下方。」 “那裡?」段風喃喃重複,不敢置信的瞪著又是轟隆一聲巨響,小山般的石塊落入湖中。凌……在那些土石的下方?!觸手可及的事實,竟是殘忍到快奪去他的呼吸。 “不,不可能!」段風氣息紊亂,大口大口吸著實不讓熾烈的怒火蔓過理智,他使出踏雪無痕的輕功,往持續坍塌的湖心飛掠而去。 君上昂歎口氣,亦以輕功跟上,在他身後大喊:“冷靜點,你去又有何用?」 段風身形大大一震,像只負傷的野獸,咆哮道:“住口!」若不是君上昂的阻攔,他或許早就到凌的身邊,她便不會、便不會…… 昨夜,他終於鼓起勇氣拋去包袱,去追求令他心動的愛情,他終於對她說出他愛她。她應該在他懷中,光彩奪目的霸佔他的目光、他的呼吸,而此刻她竟沉浸在冰冷的水中! 土石落水聲持續傳來,一聲又一聲,既況且重地直落入他的心底,將他好不容意複萌的情苗,毫不留情的踐踏至死。 段風絕望的閉上眼,不帶任何期待地問:“沒有……其他的入口?」 “沒有。」望著段風哀慟的側臉,君上昂艱難的搖首,此情此景出乎他意料之外。 “啊——」失愛的痛苦幾乎令他發狂,段風哀慟的低吼震動著空氣,令人不忍卒聽。 君上昂怕他傷了自己,不顧段風周身的殺氣和恨意,站在他身側。“你應該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上官凌是很難生還了。」 老天何其殘忍,竟再次奪走他所愛!段風深黑的眸空洞地望著混濁的湖水,他記得她怕冷,總喜歡賴在他身旁取暖,而今,在凍人的水中,她冷嗎? “等著,我來陪你。」 “你傻了?」君上昂忙不迭架住段風往湖中沉下的身子,大罵道:“大仇不用報了?別忘了,你不只背負闕家兩百餘口的人命,還有你爹,更有上官凌的性命!」 段風一拳轟上君上昂的臉頰,低咆:“你如何懂得我的心痛?」 “我是不懂。」君上昂吐出一口血水,一把揪住段風的衣領。“我只知道上官凌在地府見著你時第一句定是罵你『混蛋』!」 段風聞言一愣,接著不可自抑地大笑出聲。 “喂……」君上昂怕怕地放開他,不會是得失心瘋吧? “沒錯……」段風笑得淚流滿面。“她的確是這樣的女子。」讓他打破多年誓約,傾心戀慕。 “你現在有何打算?」只要別尋死覓活,一切好商量。 段風眸中進出決絕的恨意,“我要他後悔來過這世上一遭。」 君上昂還來不及開口,一個聲音便先響起—— “你們站在水上聊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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